正方形的大門出現在眾人眼前,武七在最前面做了停下來的手勢。這隻二十三人的小隊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安遇一路學習也看懂了這個手勢,他個子最小,背著個比自己還大的刀,很是引人注目。
安遇一路沒有怎麼說話,聽著眾人的討論,他了解到這不是「羅馬族」生活的地方,他們這些人相當於是死士,用「豬」來換族裡其他人的衣服食物。
這一隊人里只有「武七」出過幾次任務,其他幾人都是第一次,以前都是「鈍刀」一個人出任務,可以補給全族人的消耗,現在鈍刀莫名地失蹤,導致他們所有人陷入困境之中。
他們一路行來,大家開始面對安遇都是畏手畏腳的,後面發現安遇愣頭愣腦的模樣,倒也都放下了幾分警惕。
安遇也不想這樣,但是這滑稽的事就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在他們眼中安遇就像個未成年,背著個比自己還高的刀,這畫面實在有些愣。唯有武七知道安遇的分量,他倒是客客氣氣地招呼安遇,讓他待在最安全的隊伍最後。
「兄弟們,在這先歇歇腳,吃點乾糧。」武七吩咐道,同時,幾名壯漢卸下背上的行囊。
從裡面掏出一些乾糧,依次遞給眾人,安遇看著手中的乾糧,心想終於可以吃點不一樣的食物了。
乾糧是餅狀的麵食,看著十分像之前湯羹的顏色,安遇頓感不妙。他慢慢咬了一口之後,果然味道還是和那湯羹一樣,他微微蹙眉看著眼前的乾糧。
武七見狀問道:「怎麼了?不好吃嗎?這糧食可是我們從山裡帶過來的,攜帶方便而且不占地方。」
「山里!你的意思是說,這座城市不是你們的原住地嗎?」安遇聽武七這麼一說,頓時好奇起來。
武七能聽懂安遇的意思,雖然聽起來有點拗口。他不知道安遇一無所知,他望了望城門,知道這次凶多吉少,甩了甩手:「跟我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他在安遇耳邊低語道。
安遇跟著武七來到了大門前,他看了看眾人沒有理會,這時武七才開口:「我們是『羅馬族』的族人,之前就是種植你手上的這種植物,然後去販賣給其他人換取資源,我們村資源匱乏,民不聊生直到……」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下來,似乎有些傷感。
這些字眼都是安遇跟著武七的描述理解出來的,這個世界的語言特別簡陋,一個字就能概括很多含義。安遇這才知道林曉曉與武七不是一個部落,但是名字很像。
安遇咬了口乾糧:「直到?什麼意思?」安遇想問清楚,他之前不知道自己殺的是一頭未成年的豬,這次面對的是成年的豬,死他至少也要死個明白。
武七招呼安遇坐在地上,他咽了咽口水:「現在的生活挺好的,有這麼幹淨的乾糧和水,之前我們只能吃這乾糧的殘渣。土地很大但是由於氣候原因,只能種這些木薯,和在山裡打點獵物維持生活。」
安遇見武七說不到點上,他直接問道:「七哥,這個世界有多大你知道嗎?還有那懸浮車是什麼情況?」
「這個世界有多大,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不想再過以前的日子了,好不容易才過到了這樣的生活,我不想我的家人再次陷入那種水深火熱的生活。」他很感謝「鈍刀」所以他練武的時候最拼,是他的到來讓他們族脫離苦海。
「你們已經很好了。風水不到雨打不著,我之前都是住在山洞裡面。」安遇的語氣有些傷感,雖然是安慰對方,但是他確實住在山洞裡面,不過師父們改造的那個山洞非常舒適。
「這不是我們的家,我們的家是在離這裡大約一百公里的地方。這個世界以武力為尊,我們沒有武力去獵殺豬,所以分我們只能住在那種地方。」他使勁咬了口乾糧。
他雙眼微眯:「直到他的出現,我們才了解到還有這樣的生活。住有溫度的房子,喝乾淨的水,走平整的道路。」
「他指的是誰?他做了些什麼?」
「他叫『鈍刀』,他一個人能獵殺成年豬,給我們村換來了資源,現在我們村現在也是住著有暖氣的房子,喝著乾淨的水,甚至有時候還能吃上熱乎的肉菜。」
武七感慨地說著,嘴上露出一絲笑容。
安遇聽著不由詫異,這種再平常不過的事,怎麼到了這個世界就變得如此珍貴,不免心裡泛起一陣酸楚。想到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他不會後悔,哪怕是死亡他也不會畏懼。
安遇愣了一下才開口:「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的規則,但是只要有工具,我就有信心完成任務!」安遇沒有騙他,作為一個現代人,他有著無所不能的智慧,只要給他一個工具箱,他能製造出各種狩獵武器。
武七撓了撓腦袋,掏出一張羊皮紙,遞給安遇:「我也沒有來過這裡,之前是他們安排好,我們直接去的狩獵場。還有你說的什麼車,我也沒有見過。」他確實孤陋寡聞,一直過著深居簡出的日子,這次「鈍刀」的失蹤才湊齊這一些人,雖然平時也訓練,但是沒有實戰經驗。
安遇愣在原地,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去做任務:「那這羊皮紙是什麼意思?是要出城交給上面的人,我們才能領取任務嗎?」一說到複雜的事情,安遇就有些捋不過來,本想直接說是門票,後面改了口,他怕武七理解不了。
武七點了點頭:「對。」他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他要找到那座最大的房子,進去交接任務。
全都是愣頭青,安遇知道再怎麼打探也沒有結果:「行,我知道了。」他走向隊伍,沒有過多的交流。
武七似乎也認了命,但是回到人群當中立馬變得生龍活虎,他知道自己是領頭羊,不能表現得太軟弱。
眾人也見怪不怪,安遇沒有特意交代什麼,他試過幾次溝通,他這怪異的表達方式,他們幾乎聽不懂。
武七上前推開了大門,眾人皆跟了上去。
「哇——!」
眾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安遇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門外。
門外的房子和城內造型是一樣的,不一樣的是這裡的房子都是白色的,還有一座最大的正方形建築豎立在場地中間,從遠處看不出來具體大小,只有那招牌看起來像是中文招牌。。安遇心裡一驚,卻並沒有表現出來。
武七招了招手:「大家跟上,少說話跟著我就行了。」
「好!」眾人異口同聲地回答,臉色都恢復了平靜。
看著越來越近的中文招牌,安遇內心有點開心,更多的是有些期待,如果能碰到一個中文好的本地人,那這些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方滿城。」安遇按著巨型招牌念出,這座正方形的建築,是邊長至少有一百米的立方體,四面無痕看不出哪裡是門,但是他已經了解到這個地方的特殊性,門都是在立方體的東面,他也沒急於上前,依然排在隊尾。
他們很快就來到了立方體的東面,武七站在東面,巨大的門往兩面伸縮開來,眾人不緊不慢地走了進去。
門口兩名衛士把守,看他們長相與「羅馬族」長得差不多,唯一不一樣的地方是西裝革履,坐在椅子上。其中一名衛士右手伸直攔在了武七面前:「『狩獵涵』出示一下。」他面無表情如同機械人一般,聲音冷冰冰,語氣硬邦邦。
武七連忙掏出那張羊皮紙,對方掃了一眼,指了指狩獵登記處後,將羊皮紙還給了武七,沒有說話就坐回了原位。
武七帶領著眾人走向守衛指的地方,他們穿過一道U型的走廊,安遇知道這個類似於掃描,這個東西他在地球看見過。
但是這個看起來更加高級,更加高大,材質與建築物一致,簡約的白色。
走廊的盡頭是一道玻璃門,裡面很多人,服裝各異但都是類似盔甲一樣的,帶有防禦功能的衣服。
玻璃門自動打開,眾人走了進去,武七安排眾人找了個座位坐下,他獨自前往登記處辦理業務去了。
大廳約有一百米左右大小,是一塊正方形,頭頂的天花板約有十米,極其簡潔大方,沒有電線沒有開關,燈光就像是長在天花板一樣,自然而然地發亮。
他們二十幾人坐了兩排座位,與其他人不一樣的是,他們隊沒有人說話,表情都是嚴肅認真。
看著眼前長得差不多的眾人,安遇也沒有和人交流,只是呆呆地看著正在與前台交流的武七。
「鈍刀?」一道男聲從背後響起。
安遇側頭看去,一名男子坐在背後椅子上,安遇顯然不認識他:「你是?」安遇看著陌生的男子詢問。
開口的男子叫沈國,他早就聽說過「鈍刀」的大名,一個人殺的豬,比這一隊的人殺的還要多。上次競賽不是一個小組,但是他們族以一隻豬的微弱優勢,敗給了他。
這次他退而求其次,請來了專業的「殺手」使用冷武器,就是針對「鈍刀」的一票之差。競賽分冷武器和熱武器兩個賽道,他勢必要爭奪冷兵器第一名。
「你好,我是沈國,殺手排行榜第三十五,代號『快槍』,很高興見到你。」沈國禮貌地回應,走到了安遇的面前,打量了他身後的刀一眼。
安遇沒有否認這個身份:「你好,我叫安遇。我好像沒有見過你。」
「我也沒見過你,但是我聽說過你的名字,殺手排行榜沒有排名,但是你在上一場競賽,獲得了冷武器第一名的名次,你的傳說已經流傳很廣。在這熱武器橫流的時代,我怎麼沒想到要開拓一下冷武器賽道呢?」他看著眼前瘦小的安遇,臉上露出了質疑之色。
心想難怪不沖榜,此人肯定是鑽了冷兵器這個空子,冷兵器訓練又累又不討好的,難怪只殺豬從不參加其他賽事。
安遇也不知道如何開口,不失禮貌地笑了笑:「哦?」
沈國對著安遇左邊的人:「小兄弟,方便挪一下位置,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他聊一聊。」
男子看向安遇,安遇點了點頭。他這才更換了位置。
沈國坐在安遇的旁邊位置:「這傳說中的『鈍刀』看來有些誇張,雖然沒人見過你的臉,但是都認識你這把刀,但是傳說你三米的身高,這也太假了!」沈國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要麼出去比劃一下?」安遇沒有慣著他,看著他鄙視的目光,頓時就想干一場。
沈國收起鄙視的笑容:「行,競賽場我等你。但是我不是一個人,我們是一隊人馬。」他指了指身後的兩排座椅。
安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大概地推算了一下,大概五十個人左右,其中有背著弓箭的弓箭手,還有拿著大刀的刀客,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強大。心裡不免有些擔心,他擔心連累其他隊友。
「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針對我就行了,不要連累我的其他隊友就行。還有,我想問問我是哪裡得罪你了?」安遇的語氣硬邦邦,聲音冷冰冰。
「我跟你沒有仇恨,怪只怪你上一屆殺豬大賽拿走頭籌。我本來可以在殺手榜上占到一個位置,就因為你搶了這幾頭豬的獵殺功勞。」
這莫須有的罪名安遇沒有反駁,但是看到對方的陣容,他還是忍不住皺眉。從小的教育告訴他弱肉強食,他並未退縮,他怕的是影響自己的隊友。
「殺了就殺了,競賽不就是殺豬嗎?排名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不然要排名幹什麼?你只要答應不傷害其他人,我保證跟你戰個痛快。」安遇試著爭取了一下,他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隊友。
沈國側頭想了一會才明白安遇的意思:「你這騙人的假話,是要讓隊友感動嗎?如果真要我放過他們,你就和上次一樣,單獨參加競賽不就行了?」在這實力為王的時代,真沒有任何人會維護隊友,安遇真誠得態度,在沈國眼裡顯得很假。
安遇點了點頭:「行……」
坐在邊上的幾人面面相覷,連忙阻止:「不要答應……」
「我不怕……」
「我們要……」
亂鬨鬨的聲音響起,安遇聽得出來他們是在阻止自己,他擺了擺手直接走向武七的方向。
沈國看著安遇的背影,小聲嘀咕道:「裝,看你裝到什麼時候。」他冷笑地走到自己的位置,跟身邊的人嘀咕起來。
安遇對著辦理人員禮貌地笑了笑,隨後開口道:「七哥,我有話想對你說,你能暫停一下嗎?這件事情很重要。」安遇打斷了武七的交流。
武七見安遇臉色不對,與工作人員交涉之後帶著安遇走到了沒什麼人的地方。
「怎麼了?」武七手搭在安遇的肩膀上,他意料到安遇可能是後悔了。
安遇講了沈國對他說的事情,武七滿臉難以置信,他看了看沈國精良的武器裝備,面如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