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客店後院。
一柄長劍平平無奇斜刺而出,劍尖到了半途,忽然停住。
陳落皺眉,收劍再來。這一劍倒是遞了出去,但方才引至手臂的那縷內力卻又散了。
沒展示出任何威力。
「內力之道,還真不是隨便拿來便用。」
陳落感嘆一聲,他昨夜練出內力,早晨也多吃了兩碗飯,本想試試內力的威力,結果幾招下來,只有劍招,內力卻無法運用。
或許是因為內力太少,只那一縷,要在經脈當中運轉到手臂上,配合起來十分困難。
折騰了幾次,內力幾乎耗盡。他不敢再嘗試了。
萬一真的耗盡之後無法恢復,那只能欲哭無淚了。
後院地方不大,靠牆堆著不少柴草,另一側晾了幾件道袍。
兩名泰山弟子在廊下煎藥,其中一人右手吊著繃帶,昨天受了傷,另一人盯著藥爐,時不時往陳落這邊看一眼。
陳落練到第三次的時候,那守爐的道人終於忍不住,上前兩步。
「哎,陳兄,你這劍法太緊繃了,練劍講究鬆弛自然、劍隨心轉、變化萬千,你這種練法恐怕不行。」
陳落點點頭,轉頭看他。
那年輕道人,約莫二十歲出頭,臉上有一道擦傷,見陳落看來,還有些不好意思。
「俺瞧你方才那一劍倒是挺快,只是變化之時手腕僵硬,若有人跟劍進來,怕是不好轉招抵擋。」
陳落看了一眼自己手腕,回憶一下,小道士說的確實在理。
「小道長,如何稱呼?可方便搭兩手?」
年輕道人將蒲扇交給師弟,起身笑道:「在下柳劍星,試招當然沒問題,但你可別用昨日殺田伯光的本事招呼俺。」
陳落笑笑,「點到為止。」
兩人持劍帶鞘,在院中站定,陳落腳下稍進,劍鞘直指對方胸前,到了半途,腕子向外一翻,改刺肩頭,柳劍星長劍也隨之一變,恰好架住陳落劍身。
「啪!」
兩柄劍鞘相撞,陳落手上一震,還未及變招,對方長劍已貼著他的劍劃來。
果然是在招式末尾的時候,陳落會收招,而對方則是直接變招,少了收招動作,速度自然變快。
腦中思緒電光石火,陳落手上極快,右手往外一帶,左手探出直拿對方手腕,腳下同時搶進半步。
柳劍星吃了一驚,急忙撒手,向後一躍。
陳落也隨之停下。
「哎哎哎,說好試劍,你怎麼還用手上擒拿功夫?」柳劍星哭笑不得。
「嘿,抱歉抱歉,一時習慣,沒能控制得住。」陳落抱拳賠罪。
兩人又試了幾招,但陳落最多撐過三招,被長劍刺得到處閃躲、後退。
如果長劍不帶劍鞘,方才幾次,他身上要添幾道口子。
「再來!」
陳落試的興起,向來是不服輸的性子,越發對劍法一道感興趣。
還在思考剛剛那一劍該如何應對。
「你練的是松風劍法?」廊下拐角傳來一句話。
天門道人從前院走來,院中兩個弟子連忙行禮,陳落也收劍拱手。
「見過道長,確是松風劍法,從反殺的青城派弟子身上摸來。」
陳落十分坦誠,因為天門道人性格火爆,不喜歡繞彎子、謊話連篇的人。
而且松風劍法雖然是青城武功,但只是入門劍術,江湖上流傳很廣,不少人都學過一招半式。
天門並未在意,走到近前,看看他的臉色,又瞥一眼腰間。
「身上有傷,練劍不必逞強。」
「只試幾招,不礙事。」陳落目光一轉,立刻又道,「方才劍法,晚輩不得要領,請道長指點。」
天門道人稍稍一愣,旋即笑了,他沒想到陳落如此直接,毫不做作。
也正對他的胃口。
「你以橫劍攔擋。」
陳落依言而行,長劍橫在身前。天門道人手臂前送,劍鞘平平抵來,正與陳落橫劍相觸。
陳落剛要用力擋開,卻覺對方長劍輕微轉動,並未用力與自己相抗。
天門道人肩頭微沉,手肘向內收了少許,鞘尖已沿著他劍身划過,瞬間點在胸口。
力道極輕,只觸碰一下便收回。
「再來。」天門道人開口。
陳落這次緊盯他的雙手,長劍再次交匯,陳落立刻翻腕想封住變化,但劍法變化萬千,封不住所有角度。
下一刻,劍鞘已點在他肩膀之上。
「你方才手肘、肩、腳下並用,怎麼手上拿劍,便只會手腕變化了?」
陳落愣了片刻,按照方才動作,緩緩遞出一劍,肩松肘輕,手隨腳進。
天門道人順勢一引,他的劍仍被帶偏,但這次,他也隨之變招,劍勢一轉,直刺天門道人。
「不錯,悟性很高。」
天門道人誇讚一句,沒再繼續指點,轉身往藥爐方向走去,掀開藥罐看了看火候,隨後直接從火爐上抓起藥罐,往前院走去。
陳落仍留在原地,一直試驗剛剛的劍招,劍法一道,絕不是簡單的各類招式的演練。
融會貫通,劍隨心走,劍招隨心而出,隨心而收,才是根本。
一直練到午後,不再與人拆招,只細練最生疏的幾處轉折。中間幾次休息,劍招順暢之後,再試著將一縷內力導入手臂。
「嗖!」
揮劍速度徒然變快,一劍斬過,院中柳樹隨風而舞,片片柳葉飛落。
剛剛這一劍,威力已經與之前不同。
速度、力道、精準度,都數倍於之前。
陳落收劍,意識海當中的古卷輕輕一動。
【松風劍法(入門)】
終於成了!
他向柳劍星道聲謝,提劍回房,關上房門。
意識沉入命圖,兩門武學顯現:
【可融合武學:八極奪兵手(小成)、松風劍法(入門)】
他在心中默念:「融合。」
條條墨跡從兩門武學下方延伸而出,在卷上緩緩交匯,形成新的文字。
【可選融合方向】
【一、驚弦劍法:短勁藏於劍勢,劍出而勁未盡,行劍中途,可再催寸勁,驟震敵刃,乘隙崩刺,尤見威力。】
【二、盤蛇手:取松風劍路之變,化入擒拿,借關節轉折牽動敵身,則兵刃亦受所制,進可錯骨奪械,退可引刃反傷。】
【三、藏鋒劍法:掌肘在前,劍鋒隱於身側,劍與拳掌相續,虛實互換,近身之後,殺招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