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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三方混戰

2026-10-12 12:17:49 作者: 兩銀殼子

  在海上的日子極為無聊,武當三俠在後船彼此間情義深重,倒也有伴。

  李雲心每日之中除了練功,就是跟殷素素插科打諢,說些無聊的笑話解悶,時而逗得她花枝亂顫,時而白眼頻頻。

  唯獨謝遜一人始終不言不語,除了日常的掌舵,便是握著屠龍刀參悟秘密。

  這一晚夜裡,李雲心瞧著謝遜又在甲板上參研屠龍刀,忍不住道:「謝前輩,這刀在你手中威勢大增,就算不能得到刀中的秘密,又有何妨?」

  謝遜抬起頭來,像一頭獅子般露出滲人的表情,碧眼在他身上細細打量,許久才道:「真正的高手面前,刀劍是起不了作用的。我那位死對頭的武功極高,計謀勝我十倍,非我所能輕易對付。」

  李雲心望著屠龍刀,暗想:「倘若有倚天劍在此,刀劍相撞,就能取出其中的武穆遺書、九陰真經、降龍十八掌精義等速成武功。以謝遜的才學,一旦習得武功,定然威力大增。」

  他先後跟殷素素、謝遜都說過解開「倚天屠龍」的方法,二人都嗤之以鼻。

  這也正是黃蓉七八十年前設下的妙局。

  倚天劍、屠龍刀本就是江湖上的絕世神兵,尋常人一旦奪得,寶貝珍惜還來不及,豈會自毀神兵?

  唯獨真正知曉秘密之人,才會去嘗試毀物取寶的事。

  普天之下,也唯有峨眉派知曉這個秘密,這秘密從郭襄開始,郭襄謹遵父母遺訓,將此秘密一代傳一代,只傳給歷代峨眉派掌門。

  目前整個倚天世界,應該就只有滅絕師太一人知曉奧秘所在。

  李雲心暗自想到:「襄陽城破,郭靖滿門殉國,這一刀一劍自然是黃蓉故意散播於武林,寄希望後世武林中出現能統領大局的領袖,驅逐韃虜,光復漢人江山。」

  讓他不解的是,汝陽王府也會插手去追尋這個秘密,甚至不惜讓金剛門的阿三捏斷俞岱岩的四肢,引起武當、少林的糾紛,難道貴為蒙元皇室貴胄的汝陽王,也相信這個虛無縹緲的傳說麼?

  推及而論,恐怕相信秘密是假,在江湖上推波助瀾挑起仇殺是真。

  蒙元治下殘暴,各地行省起義不斷,中原武林之中,少林、武當、峨眉、崑崙、崆峒,以及遍布西域的明教,雖然互有間隙與仇殺,可總歸是以驅逐韃虜為己任。

  蒙元朝廷無法分心應付江湖上的豪傑,便借勢助長倚天屠龍的傳說,讓各大派在仇殺與爭奪中互相消亡。

  謝遜茫然地抬起頭來,對李雲心道:「小子,你屢次三番都說屠龍刀的秘密,須以倚天劍互砍才能得出,是否移禍江東之計?」

  李雲心坐在他的身畔,微笑道:「謝前輩,『倚天屠龍』四字,若只是用來對付尋常武人,那也太過小覷了前人留下這秘密的格局。蒙元入主中原,大宋滅亡已有數十載,這所謂的屠龍,屠的是蒙元。不論是武當,還是明教,雖說正邪不兩立,可大義上都是以驅逐胡虜為志。」

  謝遜年輕之際就入了明教,對推翻韃虜、恢復中華八字,牢記於心,只是因一家十三口被成昆所殺,加上明教第三十三代教主陽頂天突然暴斃,高層爭鬥不休,已經四分五裂,這才心灰意冷地出走明教。

  他聽到這裡,正欲扼腕長嘆,後船的俞蓮舟、張翠山、莫聲谷卻已經大聲喝彩:「好一個屠龍。」

  李雲心回頭望去,武當三俠已躍過船來。

  謝遜立即警覺,橫刀在手,皺眉道:「要動武麼?快滾回去。」

  張翠山忙道:「我等不是來跟前輩比武的,既已事先聲明,到中土再一較高下,豈能輕毀誓言?」

  謝遜道:「你們聽到屠龍刀的秘密,便想要奪刀,是也不是?」

  「自然不是——」

  

  張翠山見他將一柄刀看得如此之重,不禁感嘆:「此刀一旦在手,橫禍不斷,我武當派決不覬覦。」

  俞蓮舟對李雲心這一番極為欣賞,拱手道:「小兄弟,你是深明大義之人,此話甚得我心。倘若屠龍刀中的秘密,能對付蒙元,驅逐韃虜,實是武林中的一大盛事。」

  李雲心道:「過獎,我也是道聽途說而來。」

  謝遜冷冷笑道:「這小子十句話里,便有六句是騙人的,三句模糊其意,一句似是而非,如何可信?」

  李雲心眉頭一皺,忙道:「前輩,我以實情告知,你怎得說我是胡說八道?」

  謝遜橫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小子記心甚好,雖不知你從何得來的秘密,我從手上傳了你拳譜,只一次背誦,竟讓你全記了下來。了不起,了不起。南宋若是未亡,你這等記性去考個狀元又有何難?」


  這一句話說出來,李雲心不由得心中一沉:「原來他早知我在暗自修習七傷拳!」

  細細一思,整艘船就這麼大,修習的呼吸吐納的聲響,謝遜早就聽在耳里,況且七傷拳一經修習,五臟俱焚,自己偶然的劇痛難忍也肯定被謝遜所察覺。

  只是他為何能縱容自己一直修習七傷拳呢?

  自必是因為七傷拳修煉之際,未傷敵,先傷己,故意要讓自己學會後慢慢暴斃而死。

  殷素素唯恐動起手來,下意識地走到了李雲心的身邊,悄悄拉著他的衣角。

  謝遜站起身來,冷冷道:「三俠若不離開我這艘船,那就由我請過去了。」

  俞蓮舟笑道:「你我同在海上,生死難明,前輩縱然殺了我三人,也自必身負重傷,又能多活幾日?我不先毀盟約,謝前輩倒是咄咄逼人。」

  謝遜「呼」的一掌劈出,掌風激盪極強,李雲心閃身拉著殷素素避開,隔著丈許仍被颳得後背生疼。

  俞蓮舟三人同時出掌,雙方掌力激盪。

  只聽得必必剝剝之聲,船身在先前的風暴中早就被浪頭打得破爛不堪,此時四大高手掌力激盪下,船舷登時裂出七八道裂縫。

  李雲心大皺眉頭,暗想這樣打下去,除死之外再無別路,喝道:「四位快快住手,非得一齊死在海上,才心滿意足麼?」

  謝遜背負血海深仇,對天下間的人皆信不過,李雲心跟殷素素是他強擄上船的,立場搖擺不定,武當三俠又同心同義,只他一人沒有任何的依靠與親信。

  俞蓮舟等人挨了兩月,並非全無忌憚。三人苦練真武七截陣,同時也等各自所受的內傷平復完畢。此時三人功力漸復,陣法愈發熟練,正是殺獅降魔的好時候。

  眼看四人從船頭打到船尾,謝遜仗著屠龍刀鋒利,所過之處,甲板多有殘破,船舷也被接連砍裂,大片的木板碎屑往海中墜落。

  突然間「呼啦」一聲,從甲板殺進船艙,俞蓮舟被他深厚掌力所逼,退無可退,只得用後背撞破艙門,謝遜也跟著殺了進去。

  李雲心大吃一驚:「壞了,這船不會真的要被打沉了吧?」

  艙中昏暗狹小,四人在封閉的艙室中打起來,萬一把船底鑿個大洞,或者屠龍刀斬斷龍骨,整艘船搞不好要沉沒。

  當即拉著殷素素躍到後船上。

  他凝神向前船望去,只聽得艙中的打鬥聲還在此起彼伏響起,突然「澎」的一聲,前船左側被擊碎一角。

  接著便是屠龍刀的刀尖伸出,沿著船體橫切,卻是謝遜將俞蓮舟逼至角落,仗著屠龍刀的鋒利直逼而去,瞬間將船體橫著切開一道丈許長的裂口。

  三俠當即結陣,三人內力齊發,「轟」的一聲,謝遜閃身避開,又將破口增大了十幾倍,冰冷的海水瞬間湧入船艙,很快便沒至四人的腰間。

  前船與後船早就用船錨相連,此時前船下沉,逼得後船也不可抑制地向下沉,李雲心身子一晃,便即穩住,咬牙道:「殷姑娘,你在這待著!」

  他話音未落,人縱身躍到前船的甲板,將擱在旁邊的船錨給提了起來。

  殷素素不禁嚇得花容失色:「快回來,船要沉啦!」

  她此時早已亂了陣腳,本想著謝遜跟武當三俠同歸於盡,卻不料李雲心突然加入戰局,這如何是好?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腦海中倏忽響起:「包括李雲心在內的五人若是死在海上,便沒人可製得住我,只要解去兩船相連的船錨,挨到靠岸,我便可得自由。」

  可瞬息之間的理智,又被感性所覆蓋,兀自搖頭:「誰都能死,李雲心不能死。」

  至於為何偏偏他不能死,是因為倚天屠龍的秘密,還是因為這些日子以來的萌芽情愫,二者已模糊得分不清。

  李雲只聽得艙內的兵器相交聲此起彼伏,三道白光、一團黑影來回穿插。

  他一咬牙便沖了進去,喝道:「既然要斗,那我就來領教一番!」

  艙內昏天黑地,水位暴漲,四人左右躍動尋高處站立。

  淡淡的月光從破口處斜著照進來,唯有三柄兵刃映著光芒,謝遜的屠龍刀非金非鐵,在黑暗中並無刀光折射,可他身材高大,往那一站極為顯眼。

  俞蓮舟瞧見李雲心衝進來,喝道:「少俠,助我武當屠滅謝遜,揚我正道威名!」

  李雲心卻是另一番考慮,他舉起一柄副錨,猛地里便向俞蓮舟砸去。


  俞蓮舟吃了一驚,閃身避開,長劍圈轉,封死三路,李雲心將副錨左右橫移,仗著空間狹小占了幾分便宜,喝道:「俞二俠,領教在下的七傷拳吧!」

  聲隨念起,李雲心已將副錨扔向俞蓮舟,人卻向著莫聲谷襲去。

  莫聲谷年紀最幼、功力最淺,瞧見他的聲東擊西,立即長劍直刺。

  李雲心側身微避,長劍偏著他的心臟,刺入了左肩,同時右拳已結結實實地擊中對方的胸膛。

  莫聲谷見他這般你死我活的鬥法,避無可避只得運功抵抗。

  卻不料七傷拳的威力極大,兼之有七種不同的拳勁,或陰柔、或陽剛,任誰事先無備,也不能察覺一拳帶著七股不同的拳勁,竟抵擋不住,「噗」的一口血噴出來。

  俞蓮舟、張翠山瞧見這一幕,猛地撲過來,要取李雲心的性命。

  謝遜哈哈大笑,萬料不到李雲心會出手相助,當即伸手揪住他的後頸往後拽,屠龍刀一伸一帶,擋下俞張二人的夾擊,順著艙門退至甲板上。

  此時前船已沉沒大半,與後船相連的船錨鐵鏈崩得筆直,喀喀作響。

  李雲心邊往船尾跑去,一邊喊道:「謝前輩,斬斷鐵鏈,前船容易帶著後船翻了,就算不翻,扯得船頭開裂進水,咱們都得成了水鬼!」

  謝遜武功極高,此時兩船的鐵鏈崩得足有七八丈長,他拉著李雲心,足尖在鐵鏈上一點,輕巧地跳上後船。

  一到後船站定,謝遜舉刀立即劈砍鐵鏈,屠龍刀何等神兵利器?只聽嗤嗤兩聲,鐵鏈已被斬斷,兩船登時分開,後船劇烈地晃動了幾下。

  望著前船沉沒,謝遜忍不住大笑,緊接著船上又是一晃,俞蓮舟已躍上船來,懷裡抱著莫聲谷,張翠山也用銀鉤嵌在船身,飛縱上船。

  三人在前船沉沒之際,也施展武當梯雲縱躍入海中,從船舷登上了船,身上濕漉漉的,褲腳不住地滴水。

  謝遜心中大定,冷冷道:「你們三人之中,七俠已傷,我這位小兄弟又能從旁協助,俞二、張五,你們已不是我的對手。」

  他第一時間沒料到李雲心能在兩個月的時間,將七傷拳融會貫通,見他出手相助,雖不明其意,卻也以「小兄弟」相稱,助長威勢。

  謝遜兀自想到:「定是他練了七傷拳之後,心脈受損,五臟如焚,想讓我搭救於他。」

  「李雲心,我只道你心懷大義,是個正道之士,沒成想偷施暗算我七弟,竟跟這魔教中人狼狽為奸!」

  俞蓮舟心頭兀自憤憤不平,李雲心的突然偷襲,令莫聲谷重傷,他跟張翠山便結不了三人的真武七截陣,已然不是謝遜的對手。

  張翠山左手銀鉤、右手判官筆相交,火星四濺,冷冷道:「李雲心,我今日拼著性命不要,也要讓你死在海上。」

  謝遜橫刀而立,冷冷道:「謝某難道怕了你二人不成?」

  殷素素在一旁聽得迷惘:「李雲心竟然在混亂中偷襲了莫聲谷?那我們豈非跟謝遜成了一派?」

  眼看雙方又要打起來,李雲心淡淡道:「四位儘快罷手,我既不助武當,也不助謝前輩。但你們誰先動手,我就助另一方。」

  這話一出口,不僅連謝遜大出意料之外,就連俞蓮舟、張翠山也當場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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