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蘭接著挖地。
她琢磨著,等來年開春,在院子周圍種一圈花,看著也漂亮。
左右她閒著也是閒著。
「這是怎麼回事?」一個穿著軍裝的大姐拿著文件夾走過來。
她是婦女主任,名叫周紅霞,性子周正,就負責家屬院婦女的工作。
她老遠就聽見裴海燕說的話。
心裡登時有意見。
部隊容不得連父母都不孝順的人!這是思想作風有問題,要接受改造!
但她知道,不能聽信一面之詞。
所以上前詢問。
裴海燕眼睛骨碌碌一轉,連忙上前,笑眯眯道:「嫂子,我是裴團的妹妹裴海燕,我明天回家,想著幫我嫂子往家帶東西,帶句話也行,但我嫂子不肯搭理家裡。」
「這才來家屬院多久啊?家裡待她那麼好,她都忘了,真是……有些心疼林叔叔了。」
說完,她捂著嘴,滿臉驚慌道:「嫂子,你可別跟別人說,我會好好勸嫂子的。」
裴海燕說完,捋了捋,心裡得意。
她知道,怎麼摧毀一個女人。
她先鋪墊她不孝、脾氣差,等大家都不喜歡她了,再把她有未婚夫還勾引別人的流言放出來,她這個人就別想在家屬院抬起頭。
她就不信,她哥真的能毫無芥蒂地接受她。
周圍的流言蜚語就夠他頭疼了。
人總是害怕麻煩的。
特別是這個麻煩,他能輕易解決掉。
林美蘭擰起眉尖,她看向裴海燕,她比前世更惡毒了。
裴海燕擔心周紅霞不信,又連忙道:「沒事,我帶點這邊的特產,就說是嫂子帶的,哄哄林叔叔就好。」
她話音剛落,劉桂英就不高興了:「你這麼孝順,先把你父母顧好吧?上回見你,人家林同志一句話都沒說,你就先說些挑釁的話,想惹林同志生氣,這次又說啥不孝順,咋在你嘴裡,林同志一句好話都沒有。」
「我看林同志勤快能幹、溫柔善良,她人好得很!」
林美蘭是真有些意外了。
因為裴海燕這招在劉家特別管用。
她的名聲,就是這麼一步一步地爛透了。
從詆毀、挑釁,到劉滿倉、王翠琴也偏幫她,她在劉家就徹底臭了。
沒想到,劉桂英同志竟然完全沒信。
也許她的手段並沒有很高明,只是因為劉家對她心懷惡意,所以才格外管用。
周紅霞見林美蘭穿著樸素,還在挖地,還有劉桂英幫腔,心裡緩了緩,看向裴海燕,心想,妹妹哪有媳婦兒親,她得好好看看情況才對。
「林同志,你說說咋回事。」
林美蘭壓下心底的煩躁,她抿了抿嘴,有些懶得講,卻不想裴海川因為她受牽連。
「我在挖地,裴同志來了就大聲說這些話。」
「我要想孝順父母,也托知心人幫忙。」
「哪有走路上拉陌生人幫忙的道理。」
裴海燕立馬抓住她話里的把柄,皺著眉頭道:「我是裴團的妹妹,咋會是陌生人呢?你是不是沒把裴團放心上。」
林美蘭嗤笑一聲,也大聲道:「不知道啊,我在挖地,汗水進了眼睛,看不清是誰,就劈頭蓋臉地挨了頓罵,我尋思是仇人呢。」
「要不然說話咋這麼難聽。」
聽她這麼說,周紅霞也跟著皺眉。
「裴同志,你是裴團的妹妹,更要注意影響,發表意見前,要充分了解林同志的意見,怎麼能隨口亂說?」
周紅霞表情嚴厲地批評她。
裴海燕頓時氣死了。
她表情勉強地道了歉,眼裡含著一泡委屈的眼淚。
「我就是擔心哥哥所遇非人……」
「畢竟嫂子她……」
她似是而非地說了一句,就快步跑走了。
裴海燕心裡恨極。
憑什麼。
她看了小院,收拾得很整齊,菜園子也挖好了,周圍扎了籬笆,看著日子就過得好。
明明萬無一失的計劃,為啥周紅霞和劉桂英不相信。
那個賤人不配過好日子!
裴海燕越想越氣,等她回村,她肯定要讓那對老夫妻好看!
*
裴海燕走後,周紅霞拿著文件夾上前,要對林美蘭進行個基礎的思想評測,並且普及了一下婚姻法。
見林美蘭應下,這才笑著道:「你跟裴團有什麼解決不了的矛盾,也可以來找我,我給他做思想工作!」
林美蘭彎唇。
「裴團極好,他為人踏實能幹,對加熱很細心負責,我倆沒啥矛盾。」
她一疊聲地夸。
周紅霞哈哈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等裴海川回來,就見林美蘭在灶房做飯,她忙忙碌碌在燉大骨頭。
「我做了辣椒麵糊糊,還烙了餅,燉了大骨湯,你快洗手來端飯。」
「來了!」裴海川臉上帶著笑,洗了手,先去灶房端了飯菜過來,見林美蘭要去刷鍋,就笑著道:「別忙了,先過來吃。」
她做的辣椒麵糊糊很香。
不光有辣椒,還打了雞蛋,瞧著還有肉沫。
「這是大骨上拆下來的肉,我剁成肉沫了。」林美蘭笑著介紹。
她連吃兩塊麵餅,喝了兩碗湯。
小腹都鼓起來微小的弧度。
而裴海川更是吃了八張餅子,喝了三碗湯,這才心滿意足地端著碗筷去洗碗。
他心頭暖暖的。
有了林美蘭,才有踏踏實實的家。
裴海川一時有些挪不開眼。
在家屬院待這幾天,沒咋曬太陽,天天搓雪花膏,皮膚變得又白又嫩。
她臉上的陰鬱膽怯也褪去了。
像是一朵開到飽滿的嬌花,娉娉婷婷,帶著說不出的婉約柔媚。
「咳。」
吃飽了,他又有些意動。
但碗還沒洗完,他要是停了,她肯定要來幹活。
他捨不得。
裴海川想著,眼神一個勁兒地往她身上瞟。
等洗好,他迫不及待地往她身上蹭。
聞著她脖頸間淡淡的香味,他心滿意足。
林美蘭一把把他推開了。
他的胡茬,扎人。
弄得她脖子特別癢,她有點受不了。
裴海川試圖挽回:「給我抱抱?」
「不給!」
林美蘭斬釘截鐵地回。
昨晚就是心軟,才讓他得寸進尺地抱著她弄。
她現在腿根還疼呢。
「咱倆還是分房睡!」她說。
免得他晚上又騙她。
「為啥?咱倆的結婚證到期了還是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