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蘭沒出聲,安安靜靜地看著裴海燕。
她目光澄澈,盯到她說話不自在,開始整理衣服摸臉。
說來也怪,就算知道裴海燕覬覦繼兄,可她做出來那些事,對裴海川也極為不友好。
林美蘭摩挲著指尖,有些想不明白。
兩人都是從農村出來的姑娘。
但裴海燕卻總是穿著洋氣、妖妖嬈嬈,說起話來茶里茶氣,還慣常做些溫柔小意的樣子。
林美蘭看不慣,每次看她騷里騷氣的樣子,都想一巴掌給她扇飛。
她抬了抬下巴,滿臉驕矜地開口:「你看清楚了,這裡是我家,我自己的錢扔水裡聽響都行,我自己男人,我想怎麼使就怎麼使,輪不到別人插手!」
「不要對我男人有太大占有欲!」
「你!」裴海燕氣得一跺腳,都忘了扶腰做懷孕的樣子了。
林美蘭伸手就要關門。
卻見裴海燕滿臉囂張道:「你男人又咋了!那是我哥!我們才是一家人!你是個後來者!你是外人!」
「我隨時可以換嫂子,但他永遠是我哥!」
林美蘭腳步微頓。
沒錯,她永遠是他妹妹。
就像她的崽崽永遠是她的崽崽。
她永遠不可能放棄她的崽崽,同理可得,裴海川未必會真正放棄這個妹妹。
想起崽崽,林美蘭心裡有種被啃噬的難過。
痒痒的、刺刺的,帶著鮮血淋漓地疼。
林美蘭用力捏著門框,她故作淡然地開口:「知道的是妹妹,不知道還以為是正妻呢,你這話,敢在秦北陽面前說嗎?」
裴海燕氣得呼吸急促。
她沒討到好,紅著眼圈走了。
林美蘭抿了抿嘴,她想,這樣打嘴炮啥也不是,她真想一刀攮死裴海燕,讓她去死。
前世,她就是輸在這麼一個裝模作樣的女人身上。
男人就是喜歡這樣嬌嬌軟軟、茶里茶氣帶點味道的漂亮女人。
等劉桂英來安慰她時,林美蘭已經收拾好心情,正在大棚里育苗。
「哎喲,你這都種的啥?黃瓜?番茄?茄子?豆角?這不都是夏天菜嗎?」
劉桂英看得心疼極了。
「這裡冬天下大雪,很冷的,就算能發芽,也沒辦法開花結果。」
她絮絮地說著。
林美蘭笑眯眯道:「嫂子,你放心,我也就是試試,而且這裡剛好對著臥室,就算種不出菜,冬天也暖和,不虧的。」
劉桂英將信將疑,她沒見過這時候非得種菜的人。
林美蘭微笑著給種子澆水,盼著趕緊能長出來。
劉桂英沒辦法,只得安慰道:「沒事,孕婦有時候就是會想一出是一出,不是啥大事。」
但是家屬院裡流言四起。
說她憨,說她蠢,說她急於表現。
說啥的都有,就是沒誇她的。
宋子璞得意揚揚地看向宋觀山:「看吧,我就輸我沒錯!」
宋觀山沉默了。
這事兒確實沒得說,他也心疼小裴,一天上操都累成啥了,晚上回來又砍竹子又挖地,硬是忙了半個月。
甚至有人在裴海川面前嘲諷:「老裴啊,沒想到你還是妻管嚴?」
「被媳婦兒當牛使都不敢吭聲?」
「你弄那玩意兒幹啥?夜裡下場雪就壓塌了,風大點就刮爛了,真是沒事找事。」
「就是就是,我跟你說,女人就得訓,你訓好了才聽你的。」
裴海川不愛聽。
他起身走到一旁操場,遙望著家屬院的方向。
去醫院檢查過,確實懷了。
甚至還教過他摸肚子,能摸到子宮長到哪了。
一想到他馬上有自己的孩子,以後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好日子,心裡頓時火熱極了。
哪裡還能聽進去別人說話。
「以後在我面前不許說你嫂子的壞話,她讓我辦的事情,我都心甘情願。」
「我們夫妻倆不是心裡沒譜的人。」
「這大棚也是嘗試,你嫂子改良了很多地方,我覺得能行。」
「我相信她。」
這番話,傳進了林美蘭的耳朵。
她心裡跟吃了蜜一樣甜。
美滋滋的。
等晚上裴海川回來,她還特意迎了一節。
遠遠地就能看到他的身影,高大威猛,行走在鄉間小道上,卻不減氣勢。
像風雨中筆直秀挺的竹。
光看個身形,她心裡就忍不住怦怦亂跳。
林美蘭笑著喊了一聲:「老公!」
她喊得有點甜。
裴海川快步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感覺有點涼,就皺眉道:「大冷天你在屋裡呆著就行,出來幹啥?」
林美蘭溫柔一笑:「想你了。」
裴海川不說話了。
他不知道說啥,同手同腳地走了幾步路,才輕聲道:「那你接我可以,穿厚點。」
在家屬院也沒啥危險,就是怕她冷。
林美蘭看著他像個大鴨子一樣走路,忍不住哈哈大笑:「老公你真可愛!」
裴海川本來想說他一個大男人有啥可愛,低頭一看她,眉眼帶笑,聲音溫軟甜糯,頓時也舒展了眉頭。
「你也可愛!」
剛一進院門,林美蘭就被他擁在懷裡,貼著他結實寬闊的胸膛,聽著他撲通撲通略快的心跳,也跟著心跳加速。
林美蘭臉頰發燙,故意沒話找話:「菜苗都發芽了,我看行,等再冷一點,夜裡就要蓋草苫子了。」
裴海川眸光潤潤地望著她:「我們家美蘭真棒。」
林美蘭驕矜地抬起下頜。
那是。
她就是這麼棒!
「如果這大棚能行,明年我想種菜去賣,往供銷社去送。」
「到時候就得裴大團長幫我拉資源拉人脈了。」
「等我掙錢了,給你買手錶買自行車,把你養得白白胖胖。」
裴海川聽高興了,他眸子像沾染了星輝,雙臂掐著她腋下,把她舉起來抱在懷裡,單臂托著她,壓在牆上親吻。
他低聲問:「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你是我男人啊。」
裴海川眸光晦澀:「就因為這個?」
林美蘭有些羞答答地點頭。
這就夠了。
裴海川把她抱在懷裡,掂了掂,問:「那你、那你愛我嗎?」
他知道,她和劉滿倉已經訂婚了。
她定然是喜歡劉滿倉的。
他和劉滿倉是截然不同的兩個類型。
她喜歡斯文讀書人,但他只是個糙漢子。
裴海川的心跳撲通撲通。
他知道,她嫁給他,只是因為她和他發生了關係,是用來氣別人的工具。
他原先不介意。
可現在,他想占有她的所有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