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芝站在院子門口,昂著頭看向壓迫感十足的男人。
都說手持利刃,殺心自起。
這看見別人拿著斧頭,心裡自然害怕。
王秀芝就是個沒啥見識、有點算計的農村老太,看見裴海川就有些瑟瑟發抖。
那麼粗的木樁子,他單手就抓起來了。
這得多大力氣!
王秀芝抖著腿走進來,笑眯眯道:「我喊燕燕來,她不敢來,說嫂子……不太喜歡她,你瞅瞅,親姑嫂哪有啥仇氣,我說林同志一看就是溫柔又大度的姑娘,不會幹那些欺負人的事。」
「我會。」林美蘭冷眼看著她。
昨天她算計的眼神,勾起她對前世的痛苦回憶,她這會兒看見王秀芝就煩。
不肯給一點好臉色。
「我媽說了,她把我養大,不是讓我受委屈的,誰要是讓我不痛快,管她老的少的,我儘管打回去、罵回去,反正要出了這口惡氣。」
王秀芝又耷拉著三角眼看向裴海川,皺著眉頭道:「你看看你,說是為人民服務,你咋不攔著你媳婦,啥話都往外說,這家裡沒個老人是不行,我今天就把東西搬來,好好教教你們咋為人處世。」
林美蘭:?
她頗為不解並大為震撼。
這老太婆說的是什麼屁話。
「這麼想當媽咋沒見你收養幾個孤兒啊?」她陰陽怪氣地懟。
王秀芝氣得胸口一滯。
見裴海川不搭理,就覺得夫妻倆都不講理,她回了西南院就開始拉著趙香芝開始蛐蛐。
等回家後,還要拉著秦北陽咕噥:「你們這裴團長一點都不尊老愛幼,我說住他家幫他教媳婦,他都不知道感恩。」
秦北陽看著熟悉的碴子粥煮紅薯,就覺得燒心,語氣也變得不耐煩起來。
「也不炒個菜。」
裴海燕眼巴巴地點頭,她也覺得。
等吃完飯,王秀芝把碗一推,讓裴海燕去洗碗,裴海燕不願意去,她就說:「我們那一輩,生完孩子第一天就要下地割麥,你這刷個碗就這麼嬌氣!」
裴海燕看向秦北陽,見對方沒反應,哭哭唧唧地去了。
等人走了,秦北陽就壓低聲音道:「她懷著孕呢,你不照看著,還欺負人家弄啥?」
他還是比較滿意裴海燕的,漂亮會撒嬌,床上也放得開。
王秀芝撇撇嘴,不耐煩道:「我不磋磨她,她咋知道你的好?」
人心都是對比出來的。
「我磋磨她,你哄著她,她活也幹了,還感激你,看在你的面上,她還不敢給我撕破臉,你說是不是好事?」
王秀芝想,論拿捏人心,還真沒誰能比得上她。
就是裴海川和那個林美蘭不知好歹。
她壓低聲音道:「我想著,要是裴海川不能生,到時候抱養你的孩子,那裴家的一切,可都是你的了!」
秦北陽臉色大變:「這咋能行?」
他確實羨慕裴團,能力強地位穩,娶的妻子貌美如花,但真讓他算計,他也沒啥招數。
王秀芝拍拍他的肩:「放心,不讓你沾手。」
*
林美蘭見外頭冷,就坐在大棚里看書。
她借了一整天的小學教材,先重新看一遍、背一遍。
她都打算好了,反正84年改革開放,下半年才能做生意,這中間的四年,她也不能閒著。
養孩子、讀書,為改革開放做準備。
正看著,門口傳來一陣響動,就見王秀芝笑得滿臉和善,遞過來一個罐頭瓶,笑眯眯道:「你這孩子,家裡老人沒在身邊,也沒個可心人疼你,我給你熬了甜湯,裡面有紅糖、紅棗、陳皮,香甜補氣血,最適合懷著身子喝。」
林美蘭眉眼一凝。
她懷孕的消息,除了劉桂英誰也沒說過,但家屬院確實存不下啥秘密,她也沒在意了。
她笑著接過來。
王秀芝鬆了口氣,這甜湯出了大價錢,確實都放了紅棗、紅糖,但她還放了很多山楂。
「你這肚子看著不實,胎像不咋好。」
林美蘭低頭,她穿得里三層外三層,別說看見胎像了,人樣都快沒了,跟那熊瞎子也不差啥。
「我們村好多媳婦,看著好好的,大笑幾聲孩子沒保住,還有的抬抬手孩子就掉了。」
「頭胎就是難保,你看開點。」
王秀芝三角眼裡閃爍著算計,頭胎都上心,最怕聽見不吉利的話,夜裡多想點,再喝著山楂糖水,鐵打的肚子也保不住。
林美蘭藏不住唇角的譏笑,「你落過幾個胎這麼有經驗?還是你大孫子要落胎了,你才這麼擔憂?」
王秀芝面色大變。
連忙呸呸幾聲,她大孫子好著呢,咋可能落胎!
可不能聽這些不吉利的話。
「嬸子,你趕緊回去看看吧,總覺得你說這話,就是老天對你的警示。」
王秀芝表情怔了一下。
這跟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不應該是這姑娘聽了以後憂愁到不行嗎?再把自己嚇落胎才好。
王秀芝盯著她那張白裡透紅、嬌艷如滴的臉,沒忍住罵了句:「狐狸精!」
她黑著臉走了。
林美蘭本來想把罐頭瓶扔了,想了想,還是挖出來一坨扔了,把剩下的放好。
她要看看,這王秀芝到底出的啥招。
而且,這明里的招數好防,她要是把罐頭瓶扔了,誰知道她還會使啥招數。
等晚上時,林美蘭坐在炕上抄寫生字,火牆和炕都燒著,屋裡熱得厲害,她就穿了單薄的襯衣。
裴海川洗漱完推門進來,視線落在她露出的一截雪白細腰上,喉結滾了滾。
「咱明兒去軍區醫院檢查一下吧。」
都懷孕仨月了,那腰還跟筆桿一樣細,他握著舉起來的時候,特別順手。
感覺太瘦了,他可能沒養好。
林美蘭摸摸肚子,笑著點頭:「可以呀,檢查過就不用再藏著懷孕的消息了。」
已經滿三個月了。
裴海川點頭,他早已迫不及待想昭告天下,為著習俗,才悶不吭聲。
他抿了抿嘴。
眼神舔過一遍又一遍,心裡生出一種病態的滿足和愉悅。
裴海川不滿足,他走上前來,火熱的大掌順著襯衣下擺往裡,扶住那截細腰。
「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