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裴海燕跟著婆婆回家後,就見婆婆又在洗山楂熬甜湯。
裡面還放了紅糖、紅棗、陳皮,都是補身體的好東西。
裴海燕滿心歡喜問:「媽,這是給我熬的?」
她肚子裡可是老秦家的大孫子!
這老太婆總算做一件好事!
王秀芝怕她誤食山楂,皺著眉頭驅趕:「去去去,這是給你嫂子熬的,這麼大人了,嘴巴還這麼饞。」
裴海燕臉上的笑容淡了,她看著咕嘟咕嘟冒泡的甜湯,甚至能聞到香甜的氣息。
她抿了抿嘴,不高興地嘟囔,這老太太咋回事,有好東西不給自家兒媳吃,反而要便宜外人。
看著老太太提著筐子要去送,她連忙親親熱熱地上前:「媽,我幫你送!你就放心吧,剛好我屋裡還有倆蘋果,也一起送去。」
說著她接過筐子,提著往自己房間去。
王秀芝站在門外叮囑:「你一定要交代清楚,這甜湯是保胎養氣血的好東西,紅棗、紅糖都難得,讓你嫂子每天飯前挖一勺沖水喝!」
裴海燕眼底閃過嫉妒。
憑啥,在林家村時,這林美蘭被家裡嬌慣得跟小公主一樣,結婚了還能嫁給海川哥哥這麼好的人,就連她婆婆也對對方青睞有加,親自照料,對她卻非打即罵!
屬於林美蘭的一切美好,她都要親手打碎!
裴海燕把甜湯罐頭拿出來,藏在床下,又拿一個鹹菜瓶放進筐里,這才提著去找林美蘭。
等送完東西回去後,她毫不猶豫地挖了兩大勺甜湯,用開水沖了,酸酸甜甜好喝極了!
裴海燕想,她可真聰明,才沒讓這好東西落到林美蘭手裡。
*
天黑了。
林美蘭點著煤油燈,坐在炕上,正在縫補他破洞的襪子。
自從查出來她懷著三胞胎,裴海川就不肯叫她做家務了,每天早起一個小時,把兩人的衣服都洗好,家裡都打掃一遍,爭取讓她不用出一點力。
她也就能做點針線活了。
就這,等裴海川忙完出來時,他也把針線搶過來。
「我來,我會!」
林美蘭無奈,托腮問:「你怎麼會針線活?」
裴海川笑著道:「隊裡那群小子,剛入伍時也就半大小子,哪裡有耐心去捏針,偏偏訓練強度大,衣服破了是常事,不都得我們幫著縫,時間久了,針線活就練出來了。」
他瞥了一眼她歪歪扭扭的針腳,笑呵呵道:「瞧瞧,是不是比你有針細密規整!」
林美蘭仔細打量,還真是!
她豎起大拇指,沖他笑得眉眼彎彎:「老公真棒!除了不能親自生孩子,啥都會!」
「可是我也想幫你忙,讓我做點事唄。」
裴海川頭也不抬,把襪子補好後收起來,輕聲道:「可我捨不得,我就想好好疼你。」
他湊過來,力道極重地親她,還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你不懂,這是我的快活。」
林美蘭被他一番話攪弄得心顫,剛認識時,他高冷禁慾的形象太深入人心,現在說這些情意綿綿的話,就感覺蘇得讓她腿軟。
她心頭浮起一絲暖意,輕瞪了他一下:「不許啃我!」
裴海川湊過來,一雙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盯著她,面上的表情特別正經:「我不光想啃你,還想把你拴在褲腰帶上,訓練間隙掏出來啃一口,那肯定美死了!」
林美蘭幽幽地瞪他一眼:「咋聽著像掏褲襠?」
裴海川低著頭,悶悶地笑起來,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他湊過來,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林美蘭聽不得這話,氣急敗壞地猛錘他:「啊啊啊啊你個死流氓!滾啊!」
但他的聲音太好聽了,低沉、清冽,像是冰玉相擊,擦著她的耳膜,滑進她的心尖。
林美蘭嘴裡罵著,臉頰卻紅透了。
裴海川伸手摟著她,把她牢牢地箍在懷裡。
「別,安心睡覺。」林美蘭臉更紅了。
「我不影響你睡覺。」
「你——」
林美蘭閉上眼睛,不去回應他,想著他知難而退。
然而,他自得其樂。
她被鬧得睡不著,伸手抱著他毛茸茸的腦袋,眉眼帶水:「上來。」
林美蘭困得厲害,再次後悔答應他。
這人熬她跟熬鷹一樣。
困死她了!
林美蘭忍不住埋怨:「你就不能快點?」
裴海川摟著媳婦兒滿臉饜足,一口應下:「下次一定快點,信我。」
但是在林美蘭心裡,裴海川在床上的信譽值低於零。
她根本不信。
連著好幾天,裴海燕都送來一罐鹹菜,林美蘭沒吃,直接收在院子角落。
信裴海燕沒惡意,還不如當自己是豬。
她心裡戒備,面上卻如常,該擺臉子擺臉子,該冷臉就冷臉,反而是裴海燕滿臉討好的笑。
晌午時,裴海川和林美蘭正在灶房吃飯,就聽見砰砰的敲門聲。
林美蘭有些疑惑地看向裴海川:「找你的?」
裴海川也滿臉莫名,卻還是起身去開門,就見秦北陽和王秀芝立在院門口,也不往屋裡進。
「你個天殺的!我好心做甜湯給你喝,你為啥害我大孫子!」
「老鄉們都來評評理,我念著他家沒老人,天天燉甜湯給這丫頭喝,啥紅棗、紅糖都往裡放!生怕她哪裡養得不好!」
「但這丫頭卻算計我家兒媳掉了大孫子!」
「天殺的!那可是成型的男胎!」
王秀芝撲通往地上一坐,張著嘴嚎。
雖然小院在東南角,但瞬間就引來很多人,好奇地湊過來看。
「都瞧瞧!都瞧瞧!這黑心夫婦還在慢悠悠吃飯!」
「殺人償命!你害我大孫子!你就去坐牢!」
林美蘭裹好軍大衣,她站在裴海川身後,看向撒潑打滾的王秀芝,目露好奇:「裴海燕流產了?」
這簡直太好了!
她幸災樂禍地想,果然自作孽不可活,前世害她那麼慘,這輩子還陰魂不散。
她心中又生出些許悲憫。
為那個孩子。
死在全家的無知中。
但這樣的罪名,她不能背。
林美蘭張張嘴,剛要說話,就被裴海川長臂一伸護在身後。
裴海川沉聲道:「秦北陽,王同志,我就想問一句,你們堵在我家門口,哭訴我家害了你家大孫子,請問證據是什麼?證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