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乃是大內深宮,半點動靜都極易傳開。
這般當眾動手,還是錦衣衛打臉東廠,動靜之大瞬間傳遍四周。
太后寢宮內可不僅僅只有東廠番子,其他人亦被這突兀動靜驚動。
伴隨著一陣咯吱咯吱的車輪碾地聲響。
一道端坐輪椅的清麗身影,從太后寢殿之內行出。
她容顏清冷絕塵,眉目溫婉雅致,神韻氣質宛若謫塵仙子,竟仙劍奇俠傳趙靈兒有七八分相似。
蘇青心中有了定論,她定然是神侯府四大名捕中的無情。
無情一眼就瞧見歐陽權高高腫起的臉頰,以及充斥怒容,幾乎要噴出火焰的雙眼,死死瞪著那個年輕錦衣衛。
她心中便已明了,方才那一記耳光,必是出自他手。
一時間,哪怕是見多識廣的無情,都不由得心頭錯愕。
在權勢滔天的東廠面前,錦衣衛向來多有退讓隱忍,處處顧忌三分。
即便是錦衣衛高層的指揮僉事、指揮同知,也斷然不敢在皇宮禁地內,當眾折辱東廠理刑百戶。
膽大包天!
不!
膽大包天,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的瘋狂舉止!
這是喪心病狂啊!
眾所周知,無情掌控一種超強念力。
超強念力妙用無窮。
既能御使飛鏢暗器,亦能憑藉現場殘留氣息與細微痕跡,在腦海中推演還原事發經過,復原爭鬥全貌。
可此番太后寢宮內,任憑她精神感知如何敏銳,也尋不到半分有用線索。
這也是太后失蹤案毫無頭緒的原因。
除卻探查推演、攻防禦敵之外,她的念力,還能直觀判別對手深淺,洞悉對方身上潛藏的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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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目光落在蘇青身上,無情心頭驟然一震。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似乎從腳底板生出,要將她凍僵。
仿佛自身安危全然被對方攥於掌心。
莫名的壓迫感席捲心神,令她滿心驚疑,暗自不解。
要知道,一旦武者踏入蟬變之境,生命本源蛻變升華,周身自會流露超凡脫俗的氣韻。
在她超強念力感知下,這種氣韻清晰可辨。
可錦衣衛千戶身上,全然沒有半分蟬變境界該有的氣息。
「怎會如此?」
無情心底滿是不解。
與此同時,看到歐陽權被打,年長的老太監怒目圓睜,鬚髮皆張,滿腔怒火直衝頭頂。
東廠向來高高在上,何曾受過這等輕視羞辱?
唯有東廠欺壓旁人,何時見過錦衣衛當眾動手摺辱東廠,這事還偏偏就發生在他眼皮子底下!
驚怒交加之餘,濃濃的屈辱感狠狠攫住心神,賈廷厲聲呵斥:「好膽!區區錦衣衛千戶,狂悖無禮。竟敢在大內禁,肆意動手,你在找死!」
「區區千戶?」
蘇青眸光驟然一寒,周身氣勢陡然沉落:「好一個區區!
我錦衣衛乃是天子門生,一舉一動皆是代行陛下威儀。
堂堂天子親軍,別說千戶,就是一個錦衣衛校尉,也不能用區區來形容!」
「你如此貶低,身為皇權代表的錦衣衛。
在你眼裡,錦衣衛背後的皇權、陛下,又算得了什麼?
這般言語,何止心存異心,莫非還想謀逆犯上不成!」
蘇青話音擲地有聲,鏗鏘有力,當場便扣下一頂天大的帽子。
隨後,他目光冷冽直視賈廷:「念你乃是宮中舊人,暫且容你知錯改錯,自行掌嘴十下。此事便當你一時口無遮攔,就此揭過。」
著名物理學家楊金水先生說過,有些事兒,不上稱沒有二兩重,上了秤1000斤都打不住。
平日裡,東廠上下怎麼輕視錦衣衛都無所謂。
畢竟,就連錦衣衛指揮使許顯純,都甘願依附東廠、俯首做爪牙。
可今時不同往日,此地乃是皇宮大內,周遭御前侍衛、宮中禁軍盡數在場,耳目眾多。
這番輕視皇室親軍的話語,被人抓住把柄,極易引起大動盪。
聞言,東廠掌刑千戶賈廷的臉色,瞬間唰地一下慘白,後背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剛剛,他一時怒火上頭口不擇言,全然忘了身處何地。
此刻,被蘇青一針見血點破利害,頓時嚇得心神大亂,滿腔怒火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心惶恐。
靜靜看著這一幕,無情眼眸之中掠過一絲訝異。
她萬萬沒想到,錦衣衛年紀輕輕,口舌鋒芒竟如此凌厲。
三言兩語便拿捏住要害,逼得東廠千戶進退兩難。
此時,賈廷的心態是什麼?
進退維谷?
坐立不安?
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通通不是。
此時,蘇青將那「區區」兩字給上綱上線,別說他只是東廠掌刑千戶,就算是少督主曹少欽來了,都不好辦。
正如此,明知道自扇巴掌,將會成為無法洗刷的恥辱?
他也必須去做。
啪啪啪!
清脆刺耳的掌摑之聲,接連在宮門前響起。
賈廷不敢有半分敷衍,每一巴掌都用足了力道,狠狠落在臉頰上。
十記耳光盡數落下,他兩邊面頰高高腫起,皮肉通紅髮脹。
絲絲縷縷的鮮血,順著唇角緩緩滲出,模樣狼狽至極。
一旁的歐陽權也嚇得縮了縮脖子,再不敢有半分怨懟,連大氣都不敢喘。
方才,眼底翻騰的滿腔怨恨與怒意。
此刻,早已消散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滿心震駭與惶恐。
賈廷也算徹底領教了蘇青的口舌。
知道繼續糾纏下去,只會落得愈發難堪的下場。
他壓下心中所有不甘與憤懣,半句話都不敢再多說,沉著一張鐵青的臉,轉身離開。
事情結束了嗎?
不!
此事遠遠不算完結,往後東廠必定會伺機尋仇。
對蘇青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如今,已經站在了太后寢宮的蘇青,嘴角微微上翹,心情還算是不錯的。
「我的猜測,果然是不錯的。
雖然,在皇宮中出手的烏丸,拿下太后並沒有大費周折。
這太后寢宮中,並沒有出現任何的打鬥痕跡。
但是,烏丸想輕易的帶走一個百十斤的重物,必定會施展出輕功。
只要施展出武學,就會留下武學熟練度,可以讓我提取。
而在提取熟練度時,能夠感知熟練度留下的場景。
而這個場景,就給了我成為神探的機會。
聽說,天下第一莊有個天下第一神探。
我看,從今天開始,天下第一神探的名號,就要落在我的身上了!」
心中如是想著,蘇青故作簡單的探查一番。
隨後,他來到了引路的大內侍衛身邊:「我發現一些關鍵信息,這案子不難辦。不過我需要一些人手。
這位大人,還請通知我東城所錦衣衛在皇城外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