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有人知道!」
董書的描述,非常符合鈾礦的外在表現。
「大人,你詢問魔山幹什麼,不會是想親自前往吧!
那個地方,可是邪得出奇。
縱然,出身苗疆的蠱教左護法,以為那裡有天下奇毒,親自前往。
也無法完全阻擋魔山的影響。
有消息傳來,一年前他牙齒掉得乾淨,身上長滿了各種大包。
就算是天下聞名的神醫平一指,因為給他瞧病,反倒是沾染了毒氣,死於非命。
雖然,大人的實力很強,但是魔山還是……」
董書沒有說完,但是意思,非常明顯。
而蘇青卻是不見任何的膽怯。
蠱教?
左護法?
實力絕對不簡單。
正因為不簡單,卻依舊躲不過天然鈾礦。
如若他利用金鐘濃縮鈾,會有什麼效果?
蘇青無限期待。
……
杭州府,塘西!
這是一處占地數十畝的建築群。
一塊十多丈的巨石,屹立在建築前,上書兩個字青竹。
這裡便是杭州青竹幫的堂口。
堂口正門前的街道上,有數十人身穿勁裝,左胸繡著一根青竹的幫眾巡邏。
他們眼神凌厲,身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各個身強體壯,氣血充盈。
一看就是殺過人、見過血的精銳。
青竹幫,也就是漕幫杭州段別名,掌控杭州府所有的漕運,甚至連販賣私鹽都有涉獵。
此刻,在青竹幫的議事廳中,幫主向且洪在和幾人議事。
他面前這幾人,都穿著明顯異於中原的服飾,各個腰間都佩著兵刃,看起來似刀非刀,似劍非劍。
赫然是一群東瀛浪人!
為首的東瀛人,正是武藏沙田,也就是與王申漢有所接觸的倭寇。
武藏沙田目光掃視廳堂,眉宇間滿是驚疑戒備。
他沉聲開口,一口流利的大明官話響徹廳中:「王申漢事敗敗露,牽連甚廣。
你青竹幫私通倭寇的干係,已然暴露。
可我觀塘西上下,依舊安穩如常,分毫未受波及。
這到底是為何?」
此事太過詭異。
若非武藏沙田提前再三探查,確認四方無伏兵,幾乎要以為這是大明官府設下的瓮中捉鱉之局,專門算計他們東瀛倭寇。
聞言,向且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慢悠悠抬手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武藏先生,官話說得地道,終究是不懂我大明官場的規矩。」
「你且想想,北方晉商世代勾結北元、關外女真,大肆走私鹽鐵軍械,資敵牟利。
百年以來,可有誰真正被徹查清算?」
「江南松江劉氏、漳州洪氏等頂級海商大族,暗中連通南洋諸國,違禁走私、偷稅漏稅、囤積禁物,橫行海上數十年。
官府亦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何曾嚴懲過半分?」
他放下茶盞,目光陡然銳利:「我青竹幫背靠漕運總督陳家,手握杭州,甚至江浙漕運命脈!
區區一個杭州知府,在正二品漕督面前,不過是螻蟻芝麻、末流小官!」
「他非但不敢查我、不敢動我,唯恐我青竹幫發難斷了杭州漕運、斷了他的政績前程,反倒連夜備下重金厚禮登門,只求我既往不咎。」
向且洪話音落下,揮了一下手:「不僅如此,知府為表誠意,自動將把柄送到我的手中。
你可能會好奇什麼把柄?
堂堂杭州知府,竟然親自為諸位東瀛貴客備下了重禮。
一個官府之人,給爾等送禮,這不是把柄是什麼?」
話音落地,堂下幫眾應聲上前,小心翼翼抬來數尊精雕細琢的雕像。
石像雕工鬼斧神工,肌理栩栩如生,紋路細膩精妙,每一尊都厚重規整,盡顯巧奪天工之態。
見狀,武藏沙田當場愣住,眼中滿是錯愕,全然沒想到大明地方官府,竟荒唐至此。
但常年遊走刀尖、生性多疑的他,並未立刻放鬆警惕。
他踏步上前,抬手輕輕敲擊雕像表面,觸感堅實厚重,聲聲沉悶,絕非中空質地,徹底排除了內部暗藏火藥、設下陷阱的可能。
確認萬無一失後,武藏沙田眼底驚疑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烈的譏諷與貪婪。
他忽然笑了。
這般腐朽潰爛、官匪同流的大明朝,於東瀛、於他們這群遊走沿海的倭寇而言,何嘗不是一樁天大的好事?
朝堂權貴只顧私利、縱容走私。
所謂國法綱紀,不過是欺壓尋常百姓的空殼,根本無力制衡世家、漕幫與外寇。
如此一來,他們便可借著大明官場的灰色縫隙,大肆走私違禁物資、攫取海量財富。
心中念頭落定,武藏沙田不再多做耽擱。
塘西碼頭之外,數艘寬闊的漕船,早已整裝待命,船上滿滿當當裝載著精煉銅礦與那十尊精美石像。
伴著陣陣船槳划水之聲,大船緩緩駛入浩浩蕩蕩的錢塘江水域,順流而下。
武藏沙田縱身登船,隨同船隊一同撤離塘西。
此番交易,青竹幫從未刻意遮掩,碼頭裝貨、船隊離港,一切行徑坦蕩放肆,毫無顧忌。
而這全程隱秘交易、倭寇攜禁物出逃的一幕幕,盡數落入了暗處一人眼中。
看得一清二楚,血和尚眼底怒意沉沉,殺機暗藏。
江面風平浪靜,船隊漸行漸遠。
直至武藏沙田的船隊離開錢塘江口、遠去整整一個時辰,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這片暗藏污濁的塘西漕埠,才緩緩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平靜?
怎麼可能平靜!
噠噠噠!
一陣急促、密集如雷的馬蹄聲,驟然從長街盡頭炸開,衝破整片死寂,瞬間驚動了沿街值守的青竹幫巡邏幫眾。
「什麼人?!」
一眾幫眾瞬間神色緊繃,手持鋼刀迅速列陣,厲聲喝止,周身戒備拉至極致。
回應他們的,沒有半句人聲,只有連綿不絕的啾啾破空、啪啪炸裂之聲!
瞬息之間,沿街十餘名巡街精銳幫眾,甚至來不及看清來者身影,身軀猛地一僵,盡數仰面轟然倒地,鮮血瞬間浸染青石長街。
「不好!敵襲!」
殘存幫眾悽厲的警示聲,剛剛劃破空氣,轟鳴的馬蹄聲,已然碾壓至堂口門前。
眾人驚駭。
只見一隊鐵甲騎兵疾馳而至,馬勢奔騰,塵土飛揚。
騎士人人端坐馬背,手中長弓余顫未歇,身旁火銃管口青煙裊裊,刺鼻的硝煙火藥味席捲全場。
方才的啾啾破空聲,是勁弓利矢。
啪啪炸裂聲,是火銃噴發!
僥倖躲過首輪箭銃轟擊、驚魂未定的青竹幫弟子,心中剛升起一絲慶幸,致命殺機已然近身。
鐵騎手中,一支支長槍齊齊探出。
借著駿馬極速奔馳的磅礴衝力,裹挾著駭人破風銳勁,爆發出無可匹敵的貫穿之力。
來不及躲閃的幫眾,連慘叫都未曾完整發出,便被硬生生挑飛身軀,骨肉翻飛,血染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