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祈年低下頭,從大黃狗嘴裡捏起那張金光閃閃的請帖。
帖子用純金箔打造,分量十足,邊緣還雕著囂張的龍紋。
「讓我去京城跪下磕頭認錯?」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手將那張金帖翻開。
上面用狂草寫著幾行大字,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天下第一的傲氣。
大意就是隱世古武葉家重出江湖,看上了長生商貿的產業。
限陸祈年三天內滾去京城葉家大院門前請罪,否則就讓靠山屯雞犬不留。
黃四郎湊著綠豆眼掃了一圈,頓時樂得直拍大腿。
「哎呦喂,這年頭還真有不怕死的愣頭青啊?」
「陸爺,這幫孫子怕是在山裡閉關把腦子閉壞了吧?」
大黃狗呲著獠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告聲,爪子在凍土上刨出一個大坑。
「主人,讓我帶頭去京城走一趟吧!」
「我保證一口咬碎那個什麼葉家大門的石獅子,順便把寫這破玩意兒的人揪出來尿他一臉!」
陸祈年看著義憤填膺的一狗一貂,嫌棄地擺了擺手。
「行了,大過節的喊打喊殺,不嫌晦氣啊?」
他指尖微動,一道暗勁直接抹平了金帖上的狂草字跡。
「老四,這金子純度不錯,拿去融了給你打個金算盤。」
黃四郎眼睛一亮,嗖的一下竄過去抱住金帖。
「謝陸爺賞!您放心,回頭我就拿這算盤去砸那幫小王八蛋的腦袋!」
陸祈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
此時已經是1999年的最後一天,也就是千禧年的跨年夜。
長白山的雪下得正大,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把整個靠山屯裹成了一個銀白色的世界。
「通知下去,今晚都在大院裡集合,咱們好好吃頓跨年餃子。」
「至於那個什麼葉家,讓他們在京城的冷風裡等著吧。」
夜幕降臨,靠山屯的知青點大院如今已經被改造得宛如一座江南園林。
院子裡掛滿了紅彤彤的燈籠,喜氣洋洋。
屋裡的火炕燒得滾燙,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木桌。
沈白芷端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酸菜豬肉燉粉條,掀開門帘走了進來。
三十多年過去了,歲月不僅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讓她越發清冷脫俗。
修煉了青木長生訣後,她皮膚白裡透紅,看著就像個二十出頭的大姑娘。
「趕緊洗手吃飯,傻根在後院殺的那頭年豬,肉質可嫩了。」
沈白芷一邊招呼,一邊自然地幫陸祈年脫下沾著雪花的風衣。
陸祈年順勢摟住她的細腰,在她耳邊輕笑了一聲。
「媳婦辛苦了,今晚多吃點,吃飽了好幹活。」
沈白芷耳根一紅,嬌嗔地白了他一眼,趕緊轉頭去拿碗筷。
屋子角落裡,那台從外面運進來的大彩電正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
大黃狗趴在電視機前,嘴裡啃著一根比它腿還粗的野豬棒骨,看得津津有味。
紫貂則霸占了最暖和的炕頭,懷裡抱著個酒瓶子,已經喝得東倒西歪。
至於那頭變異的東北白虎,因為體型太大進不了屋,只能委屈巴巴地蹲在窗戶外面。
陸祈年隔著窗戶,扔了一整隻烤全羊出去,白虎立刻興奮地搖起了尾巴。
眾人圍坐在桌旁,推杯換盞。
酒是白老太用百年靈芝釀的藥酒,菜是長白山里最頂級的山珍野味。
黃四郎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站到椅子上。
「陸爺,沈主母,我老四敬二位一杯!祝咱們靠山屯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這老東西最近迷上了看武俠小說,說話一套一套的。
陸祈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罵道:「少拍馬屁,帳本對清楚沒?別以為過節就能偷懶。」
歡聲笑語在溫暖的屋子裡迴蕩。
而在後山的靈藥園裡,被倒吊在人參果樹上的吸血鬼尼古拉斯,正迎著風雪瑟瑟發抖。
他聽著前院傳來的划拳聲和肉香味,餓得兩眼發綠。
「魔鬼……一群沒有同情心的東方魔鬼!」
尼古拉斯悲憤地咬著牙,手腕上剛結好的血痂,又被自動彈出的藤蔓刺破。
暗紅色的血液滴在雪地里,瞬間被果樹根系吸乾。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電視裡的晚會進入了最高潮,主持人開始大聲倒計時。
「十!九!八……」
院子裡的傻根早就按捺不住,拿著打火機衝到院子中央,點燃了一長串紅地毯般的鞭炮。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響徹雲霄,絢麗的煙花在長白山的天空中綻放。
「三!二!一!新年快樂!」
就在電視機里喊出「一」的那個瞬間。
陸祈年正準備夾起一個酸菜餃子,手中的筷子卻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猛地轉頭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天空。
「怎麼了?」沈白芷察覺到他的異樣,緊張地放下碗筷。
陸祈年沒有說話,他閉上眼睛,龐大的神識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就在剛才跨越千禧年的那一秒。
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震動!
不是地震,而是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規則,在地球的深處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咔嚓……」
仿佛是封印了千年的玻璃罩子,突然被一柄大錘砸出了一道裂縫。
緊接著,一股濃郁到幾乎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從長白山的地底深處噴涌而出。
不,不止是長白山。
陸祈年的神識覆蓋極廣,他能感覺到這股波動是全球性的!
崑崙山脈、泰山之巔、東海深處,甚至是遙遠的西方大陸。
沉寂了數百年的地脈,在這一刻集體復甦了!
「好純粹的靈氣……」陸祈年喃喃自語,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飄散在空氣中的白色霧氣順著呼吸進入體內,化作狂暴的能量直衝丹田。
他丹田內那顆溜圓的金丹,像是吃了一記大補藥,開始瘋狂旋轉。
金丹表面甚至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紋,隱隱透出一股即將孕育新生命的悸動。
那是元嬰期才有的徵兆!
「陸爺,您看外面!」黃四郎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眾人紛紛跑到門外。
只見漫天風雪中,院子裡那些原本光禿禿的柳樹,竟然在一瞬間抽出了嫩綠的新芽!
不僅如此,原本只有巴掌大的雪兔,在吸入霧氣後,體型瞬間膨脹了一圈,眼睛變成了血紅色。
大黃狗渾身的毛髮根根倒立,仰起頭對著夜空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長嘯。
它的嘯聲中,竟然隱隱帶上了一絲龍吟的威壓!
「靈氣復甦?」
陸祈年看著眼前荒誕卻又充滿生機的一幕,眉頭深深皺起。
他本以為地球處於末法時代,只有長白山底下那座薩滿神廟藏著最後的靈氣。
沒想到千禧年的跨越,竟然直接衝破了地球的枷鎖。
「這下有意思了。」
陸祈年冷笑一聲,搓了搓指尖殘留的靈氣。
「那些躲在深山老林里裝死的老怪物,怕是都要坐不住了。」
話音剛落,屋裡那台平時用來聯繫外界的黑色座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在鞭炮聲中,這電話鈴聲顯得格外刺耳。
沈白芷走過去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她捂住話筒,轉頭看向站在風雪中的陸祈年。
「是林清軒從京城打來的專線。」
「那個葉家的少主葉良辰,沒等到你去下跪。」
沈白芷深吸了一口氣,語速極快。
「他剛才帶著人,趁著這股突如其來的詭異大霧,直接砸了咱們長生商貿在京城的總部大樓。」
「清軒說,那幫人不僅會武術,還能徒手放出火球,像怪物一樣!」
陸祈年聞言,眼神瞬間降至冰點。
他轉過身,隨手扯下掛在牆上的風衣披在肩上,語氣森寒得讓人發抖。
「讓他們砸,砸壞多少,我回頭用他們葉家全族的命來賠。」
「老四,大黃,去把後山的洋垃圾給我掛在樹上鎖死。」
陸祈年推開院門,大步走向風雪深處。
「通知傻根備車,咱們連夜進京,去會會這天下第一的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