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蘭幽捂著血淋淋的手,驚訝地看向蘇染汐,緩緩道,「多謝王妃相救。」
蘇染汐掰開段余的嘴巴,拿出一截斷指:「下嘴夠狠的!看來,你確實戳到了他的痛腳,讓他提前有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殿下!」白琅連忙搶過斷指,心疼得像是自己的手指被人咬斷了一般,連忙抱起蘭幽就要往外走,「我們去找大夫,一定幫你接回來!我們去御醫院找王御醫!」
「王御醫的斷臂是王妃接上的,你找他做什麼?」蘭幽疼得失去了知覺,說話聲也虛弱到了極點。
白琅猛地回過神,連忙看向蘇染汐:「王妃,求你救救殿下,白琅願意付出任何代價,讓我去死也可以。」
說完,他放下蘭幽就要毫不猶豫地跪下。
「白琅!」蘭幽不顧手指的疼痛,一把將白琅拽起來,冷下臉道,「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
「殿下!」白琅看向她的手指,恨不能自已代替她疼。
「好了,別撒狗糧了!」蘇染汐皺眉看一眼潮濕陰涼的墓衾,「要是再不離開這裡,華佗再世也救不了她。」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往外走。
與那四位女使擦肩而過之際,蘇染汐嗅到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腳步微微一動,「經久不見,大王子可好?」
四位女使在聽到『大王子』時,下意識恭謹低頭,口中卻否認道:「大王子遠在王都,我們是龍陽部落的女使,無福拜見。」
說完,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直接將昏迷的段余扛走了。
這一次的失敗,段余再也沒有機會。
蘇染汐望著幾人的背影,沒有多問什麼,眸光諱莫如深。
……
半個時辰後,馬車駛離皇陵。
條件有限,蘭幽的手指只做了粗糙的縫合治療,尚有感染的風險,所以蘇染汐本意是尋個人家暫時安頓,及時給她用藥。
但蘭幽拒絕了:「蘇小姐,我此來是為恭請你前往南夷,此去望遠亭,自有人接應。」
「有人?」蘇染汐看到那四位女使的時候就察覺到她背後還另有主使,否則以蘭幽的身份,不可能跟塔慕這樣身份的人成為合作夥伴。
只怕在塔慕心裡,她一個有名無實的南夷聖女還不夠格合作。
那麼,蘭幽身後的人必定是個有權有勢有身份的南夷人。
「這種時候,你還要跟我賣關子嗎?」她腦海中閃過一張熟悉的面龐,只是始終不敢相信這種荒唐的猜測。
「如今,滿京城都是戰王妃的死訊。」
蘭幽不動聲色的收回手,儘管疼的面色煞白,眼神依舊堅定如初:「蘇小姐放走的那匹馬,我沒有派人截殺,想必王府的人很快就會收到消息趕來。所以,戰王妃如果想『死』得乾淨些,蘇小姐必須儘快離開。」
蘇染汐敏銳的察覺不對勁:「你們沒有截殺那匹馬,那梁武一行呢?不是你們幹的?」
「我原本還疑惑,王妃既然早就從我這裡得知了添香樓的詐死計劃,不應該沒有防備和部署才對。」
蘭幽驚訝地搖搖頭:「你的人,也許是被段余派人料理了吧。我們一路跟來,並沒有看到王府的人。」
蘇染汐覺得奇怪:「段余手下若還有人,今日會敗得這麼徹底?他已然是一副等死的姿態。」
段余如今手下無人,白芷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本事,梁武他們一行人到底去哪兒了?
兩人相視一眼,四顧無言,但神色都不約而同地有些凝重——難道昨晚還有第三股更強大的勢力從中作祟?
若是真有這麼一股勢力,為什麼到現在還不現身?
今天他們真的能順利離開嗎?
……
一行人來到望遠亭,遠近聞名的離別之所,路兩邊種滿了楊柳樹,每一縷飛揚的樹枝都在表達著惜惜離別之情。
蘇染汐掀開車簾,遠遠地就看到望遠亭中坐著一個男人,看背影有些熟悉,但至少不是她想像中的那個人,隱約還鬆了一口氣。
這時,蘭幽跳下馬車,正要接蘇染汐過去,看到那一抹背影之後面色微微變了:「怎麼會是他?」
她皺了皺眉,四顧無人,跟計劃中的安排完全不一樣。
中計了?
蘭幽想也不想,立刻要推著蘇染汐上車,結果瞬間被包圍。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束手就擒吧。」一名蒙面暗衛冷冷走過來,不等駕車的白琅動手便先一步抓住了蘭幽,「王爺並無傷人之意,你們最好識趣一些。」
來人竟真是夏凜梟?
蘭幽驚訝:「王爺?你這是何意?」
明明只差最後一步了!
她剛剛聽到蘇染汐安排的侍衛不見蹤影時,本以為王府無人來救也是夏凜梟的意思,沒想到他最後關頭掉鏈子?
亭子裡,男子放下茶杯,平靜地站起身。
「如你所見。」他迎風而立,紫衣颯颯,蒼白的眉眼少了幾分生人勿進的肅殺,多了一抹神秘莫測的疏冷氣息。
「你要走,請便。我的王妃,你不能動。」
「為什麼?」蘭幽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來這種賤招,偏偏還無法反抗……這種面對強敵無力回天的無力感讓人很崩潰,「本以為你是說一不二的真君子,沒想到也是個出爾反爾的陰險小人!」
男人眼神一冷,眸底閃過一抹異色,並未輕易接話。
這時候,蘇染汐驀然抬頭在兩人中間打量一眼,這才意識到——原來夏凜梟一直跟蘭幽暗中合作,支持她去往南夷。
難怪!
他連獅虎衛的牌子都給了自己。
他想送自己離開,原因大概和他要送湖陽王妃母女離開一樣,不願意她們捲入京都的權鬥風雲。
若是夏凜梟的計劃,他不可能臨時反悔。
「你……醒了!」蘇染汐下意識往前走一步,隔著茫茫寒意看向亭子裡長身玉立的神仙人物,心裡五味雜陳。
只一眼,她剛剛就認出了來人不是夏凜梟,而是消失已久的蕭楚。
他醒了。
她在馬兒身上留下了特殊的香氣,如果蘭幽真的沒有截殺那匹馬,按理說青鴿飼養的那隻貓鼬早就尋著氣味找到皇陵來了。
原來,王府一直無人來援……
竟是蕭楚的主意!
梁武和青鴿他們這時候大概也被軟禁在了王府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