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澈看著門口那個小女孩。
十三四歲的年紀,個子不高,臉上還有點嬰兒肥,扎著雙馬尾,校服外面套著一件淺藍色短外套,書包被她單肩甩著。
嘴裡的棒棒糖頂得腮幫子鼓起一塊。
明明長得挺乖的。
但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莽勁。
劉澈沉默了兩秒。
「當我的老大,可不是那麼容易。」
遲鳴聽見這話,眼皮一跳。
完了。
這倆一個敢說,一個敢接。
溫知予也抬頭看了劉澈一眼。
她本來想攔一下,可看到劉澈那副平靜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畢竟,這個人也不是嘴上吃虧的性子。
夏琪眼睛更亮了。
她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叉著腰。
「怎麼說?」
「要打一場嗎?」
「我要是打贏了你,你就可以當我的小弟嗎?」
她一臉認真。
「我一直想要一個參軍小弟。」
劉澈看著她。
三階驍騎。
十三歲。
淮揚王親女兒。
這三個標籤疊在一起,換個人怕是已經開始琢磨怎麼抱大腿了。
劉澈腦子裡卻先過了一遍風險。
打,肯定打不過。
不召關羽,他這個一階參軍上去就是沙包。
召關羽,那就成了欺負小孩。
而且小孩背後還有個八階爹。
於是劉澈問道:
「那我要是成了你的小弟,以後要是被人欺負了,你不得幫我?」
夏琪下巴一揚。
「沒問題!」
遲鳴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這小姑奶奶答應得也太快了。
劉澈點點頭。
「那以後出完任務,要交的報告,老大也幫我寫一下?」
夏琪表情一僵。
劉澈繼續開口。
「順便再給我點零花錢。」
「再給我換一身裝備。」
「不然你小弟死了,你這老大多沒面子?」
房間安靜了一下。
溫知予看向劉澈,眸子輕輕眨了眨,眼底帶著笑。
遲鳴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老大就是老大。
連淮揚王家的羊毛都敢薅。
夏琪的小嘴慢慢撅起來。
「囉里吧嗦的。」
她把棒棒糖重新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哼了一聲。
「還是來打一場吧!」
話音剛落,遲鳴忽然微微一側身。
然後咳嗽了一聲。
「咳。」
夏琪扭頭。
「大傻鳴,你咳嗽什麼呢?」
遲鳴沒吭聲。
只是又往旁邊挪了半步。
夏琪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
沙發上。
關羽正坐在那裡看書。
青袍垂落,長髯安靜,手裡的書翻動著。
他沒有釋放半分威壓。
只是抬眼,朝夏琪微微頷首。
「夏姑娘。」
夏琪臉上的囂張當場消失。
她立刻站直。
書包從肩膀滑下去,她趕緊伸手扶住。
「您,您好。」
遲鳴低頭捂嘴。
憋得肩膀都在抖。
劉澈也差點沒繃住。
剛才還要收參軍小弟的三階驍騎,現在乖得不得了。
夏琪背好書包,指尖揪著校服下擺
眼前這位只是坐在那裡,就讓她的戰鬥感知瘋狂報警。
夏琪立刻清了清嗓子。
「其實吧……」
「也沒必要非得要一個參軍小弟。」
溫知予終於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小琪。」
「你想要個參軍小弟,是為了讓人幫你寫作業吧?」
夏琪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知予姐姐!」
「我在學校什麼都會。」
「為什麼還要寫作業啊?」
溫知予語氣很輕,卻很有耐心。
「作業是為了鞏固你學習的知識。」
夏琪一臉痛苦。
「不要。」
「不如打架爽快。」
「學校里都是普通人,一點意思都沒有。」
夏琪忽然看向劉澈。
「你能不能幫我寫作業?」
劉澈想都沒想,直接搖頭。
「開什麼玩笑。」
「我堂堂鎮魂司新人,剛通關S級副本,擊殺二階刺客,指揮討伐三階巔峰亡靈。」
「你讓我給初中生代寫作業?」
遲鳴在旁邊點頭。
「就是。」
「老大也是有尊嚴的。」
夏琪盯著劉澈看了幾秒。
然後伸出一根手指。
「一天十萬。」
劉澈臉色不變。
錢?
他缺嗎?
他現在銀行卡里還有很多錢,家裡也不差錢。
他劉澈再怎麼沒底線,也不至於為了十萬塊出賣尊嚴。
夏琪繼續補了一句。
「等我下個月回家的時候,給你帶一件玄級高品質道具。」
劉澈忽然起身。
「適才相戲耳。」
「我這個人,最喜歡幫助祖國花朵進步。」
遲鳴:「……」
溫知予:「……」
夏琪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得像裝了小燈泡。
「真的?」
劉澈坐到桌前,把她書包拉過來。
「純抄的作業就交給我吧,題你自己做。」
夏琪臉一皺。
劉澈立刻把書包推回去。
「那算了。」
夏琪趕緊按住書包。
「行行行!我最討厭抄東西!」
遲鳴人麻了。
「大哥,你剛才不是說尊嚴嗎?」
劉澈掃了他一眼。
「玄級道具面前,尊嚴可以先放道具欄里。」
遲鳴張了張嘴,竟然覺得很有道理。
他趕緊湊過去。
「小琪,為啥不找我啊?」
「我也可以啊!」
夏琪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嫌棄。
「大傻鳴,你還是算了吧,字寫的又丑。」
「我還怕老師覺得我太蠢。」
遲鳴:「……」
他捂住胸口,退了半步。
溫知予輕輕嘆了口氣。
「小琪,你爸之前打電話給錢老了。」
「讓你回家。」
夏琪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她把棒棒糖咬碎,咔嚓一聲。
「不回。」
溫知予看著她。
「你已經跑出來很久了。」
夏琪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
「我才不回去呢。」
「讓那個死老頭找他的破石頭去吧。」
劉澈手指一頓,抬頭問道:
「什麼石頭?」
夏琪皺著眉回憶。
「忘記了。」
「反正他天天念叨。」
「什麼玉璽?」
玉璽兩個字落下。
劉澈腦袋裡猛地一炸。
疼。
眼前的宿舍,溫知予的臉,遲鳴張大的嘴,夏琪皺起的小眉毛,全都在這一瞬間遠去。
黑暗裡。
一隻吊睛猛虎站在黑霧盡頭。
虎口中,銜著一塊殘缺的碎石。
那碎石只露出一角。
劉澈看不清。
熟悉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低沉。
沙啞。
「去找到它。」
「我把一切,都藏在那裡了。」
劉澈想伸手。
可那隻猛虎忽然抬頭。
一雙虎目直直盯著他。
下一秒,巨痛轟然砸下。
「劉澈!」
溫知予的聲音傳來。
劉澈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後倒去。
遲鳴臉色大變,伸手去扶,卻被關羽先一步起身接住。
夏琪也嚇住了。
她剛才還天不怕地不怕。
可看到劉澈昏倒時,嘴裡的糖棍都掉在了地上。
關羽低頭看著劉澈。
只說了兩個字。
「退開。」
遲鳴立刻後退。
溫知予快步上前,卻又停在半步外。
……
劉澈再醒來時,已經躺在宿舍床上。
頭頂是熟悉的天花板。
鼻尖還有淡淡的藥味。
溫知予坐在床邊,手裡握著一杯溫水。
看到他睜眼,她立刻站了起來。
「你沒事吧?」
劉澈撐著坐起。
腦袋還有些發沉。
那個聲音。
父親?
這件事不能說。
至少現在不能。
連八階高手都在尋找的東西,竟然和他爸留下的虎符有關。
劉澈按了按眉心。
「沒事。」
「可能最近太累了。」
溫知予看著他,沒有拆穿。
她不會在別人明顯不想說的時候硬問。
「那你好好休息。」
「錢老已經讓醫務組看過了,你身體沒有傷,只是精神波動很大。」
「馬上要進行下一次副本了。」
劉澈點了點頭。
「嗯。」
房間裡很安靜。
遲鳴和夏琪不在,應該被溫知予趕出去了。
劉澈剛想開口。
眼前突然浮現出淡藍色文字。
【副本匹配中……】
【副本即將開啟。】
劉澈動作一頓。
溫知予立刻察覺不對。
「怎麼了?」
劉澈看著面前不斷跳動的文字,緩緩抬頭。
「似乎,我來不及休息了。」
下一秒。
新的提示在他眼前亮起。
【多人隨機副本:正在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