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館內,李璟恍若閒庭散步,出現在門口位置。
此時無論是警察還是保鏢,都看向了他。
只見李璟的表情很平靜,慢條斯理地用半島語對那名警官說:「肇事司機跑了!」
警官愣了一下:「跑了??」
剛才他們已經有人了解過了。
肇事司機明明是被眼前的男子提進了餐館,怎麼可能跑掉?
「店後面有後門,他趁亂從後門跑了。」李璟語氣平淡回道。
警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肇事司機撞死了人,李璟也作為當事人,居然讓人逃脫了?
他並不相信。
「進去搜!」
警官揮手就攜帶幾個名手下沖開保鏢的防護,進入餐館搜查嫌疑人。
餐館並不是很大,很快他們都看了一圈,確實沒看到人。
「這人居然真的讓肇事者跑掉了?」
警官的臉色沉了沉。
這是極其惡劣的事件,找不到肇事者,他們也不好交代,連忙開始安排人去追。
「人居然真的不見了?」
「剛才那聲慘叫明明就是……」
看到警察們都找不到人,幾名保鏢心裡也在犯嘀咕。
看剛才李璟的逮人進去,還有那聲悽厲哀嚎,顯然是罪犯被折磨狠了。
只是肇事者怎麼就憑空消失了?
事故被警察全面接管了,李璟在保鏢的簇擁下,進了剩下的車,然後離開了現場。
後面的警笛聲逐漸被車輪碾過路面的低沉聲響取代。
李璟靠在后座里,車窗外的漢城街景從商業區的密集樓群逐漸過渡成低矮的別墅群落。
大約二十分鐘後,車輛駛入一扇雕花鐵藝大門。
車沿著蜿蜒的石板路又開了一段,繞過一座修剪得極其規整的噴泉花園,最終停在一棟乳白色莊園別墅門前。
車門被保鏢恭敬打開,李璟邁步走了出來,姿態從容不迫。
擁有系統在身的他,哪怕是去見白頭鷹帝國的大總統,都絲毫不怵。
腳下的石板地面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燙,空氣里有草木修剪後的清冽氣息,混合著遠處花圃飄來的淡淡香氣。
幾名穿著統一制服的傭人在花園裡安靜地忙碌著,看到他下車,都遠遠地欠了欠身。
別墅門廊下站著兩個人。
年輕的女人穿著經典的小香風套裝,上身的白色短款外套鑲著細密的金線邊。
下身是同樣質地的及膝裙,整個人精緻得像是從時裝雜誌封面走下來的。
她大約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五官溫婉明艷,眉眼彎彎帶著淺淡的笑意,氣質里有一種養尊處優的從容,又透著幾分屬於母親的柔軟。
在她身側,一個約莫兩歲出頭的小男孩正緊緊攥著她的手。
小孩穿著剪裁合體的淺灰色小西裝,領口打著小小的藏青色領結。
他白淨的臉蛋帶著一點嬰兒肥,五官精緻得像瓷娃娃,此刻正歪著腦袋看向李璟來的方向。
李璟的目光落在那張小臉上。
那眉宇之間的輪廓跟他小時候的照片怕是有六七分的相似。
李璟的腳步不由頓了那麼一瞬。
誰能想到,他自己大學畢業證還沒拿,忽然蹦出來一個兩歲多的兒子。
此時尹富珍牽著小男孩邁步走下台階,迎著李璟走來。
「你來了。」她的聲音溫柔得恰到好處,帶著一點半島女性特有的軟糯尾音,眉眼間盈著明亮的光,「辛苦了,路上那麼折騰,一定很累。」
李璟搖了搖頭:「還好。「
尹富珍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兒子,用半島話輕聲說了一句:「承澤,喊爸爸!」
小男孩眨巴了兩下眼睛,仰頭打量著面前這個高大的陌生男人。
對他來說,「爸爸」這個稱呼大概和「叔叔」「伯伯」沒什麼區別,只是一個需要重複的音節而已。他張了張小嘴,清脆又帶著點奶氣的童音響起來:「아빠。」
半島話的「爸爸」。
「承澤是嗎?他叫承澤?」
李璟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孩的腦袋。
「承澤,全名尹承澤!」
尹富珍回答道,她在旁邊看著父子倆,不由眉眼彎彎的,含著笑意。
她對李璟會說半島話這件事有些意外,不過這是好事。
「尹承澤,來!」
李璟伸手將小傢伙從地上抱了起來。
尹富珍看著這一幕,目光越發柔和了幾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先進去吧,飯菜已經備好了。」
三人穿過敞開的雙扇大門走進別墅內部。
餐廳的長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有東大的粵菜,也有半島風味的家常菜,配了幾碟清爽的涼菜,擺盤精緻但不鋪張。
李璟確實其實不怎麼餓,在飛機上吃得很好,隨意應付了一口。
飯後傭人把尹承澤牽走,李璟這才停下跟尹富珍交談起來。
尹富珍放下手下的筷子:「今天的事,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李璟收回視線,面色平靜下來:「查到什麼了?」
尹富珍示意他到客廳坐下,自己也在對面沙發落座。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繼續:「那輛泥頭車原本要撞的人,應該不是你。」
李璟眉毛微微一挑。
「我大姐今天原本應該也是今天這個時間從機場回來,」
尹富珍的語氣不緊不慢,但神情已經認真了許多,「她臨時有個跨國會議延誤了,改到了明天。接她的車就空了出來,我臨時調用過來接你。」
李璟愣了一瞬,隨即便恍然大悟。
他就說哪裡不對。
他就算跟尹富珍有兒子,也頂多是花邊新聞,應該不至於讓人下死手才是。
但如果目標原本是尹富珍的姐姐,那位同樣身居五星集團高層,手下掌管巨額資產的尹家長女。
那動機就充足太多了!
「你逼問那個司機的時候,他說了什麼?「尹富珍放下茶杯,目光認真地看著李璟。
保鏢們知道的事,自然也已經匯報給了尹富珍。
雖然不知道李璟怎麼把人給弄沒的,不過李璟多半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說是擎天集團的人指使的。」李璟沒有隱瞞,「他見過對方出入過擎天集團總部。」
這點李璟算卦也得到了證實。
尹富珍聽完,秀眉微微蹙起,沉默了片刻:「可能是擎天集團的人,但不太可能是擎天集團高層所為。
我們兩家鬥了幾十年沒錯,互相使絆子的事也沒少干。但從來不會做這種魚死網破的事。
商業行為,競爭是競爭,底線是底線!」
李璟想了想,或許她說的有道理。
體量到這個程度的龐大集團,反而不會輕易用這種粗暴的手段。
擎天集團和五星集團雖然官司不斷,但彼此都清楚雙方是半島經濟的頂樑柱,誰倒了,半島的經濟都要跟著抖三抖。
「那也對,如果那輛車原本是等你姐姐的話,你姐姐出事了,受益最大的,應該也不是擎天集團……」
李璟順著尹富珍的思路推演了一下,不由幽幽道。
搞了半天,自己差點成了替罪羊,枉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