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式坦克炮塔開始轉動,但鬼子依託死角突進,且極其分散,單兵目標極小,主炮一炮最多轟殺一兩名鬼子,難以大範圍清剿。
真正的收割火力,來自車載雙機槍。
炮塔內側,7.62毫米並列機槍高速咆哮,子彈如雨掃過戰壕前沿。
車頂12.7毫米高平兩用機槍同步壓制,大口徑子彈威力恐怖,擊中人體直接撕開。
後方還有兩千步兵,根本不給鬼子敢死隊靠近坦克的機會。
一名日軍士兵撲向坦克履帶,剛抬手引爆炸藥,就被大口徑機槍彈撕碎,當場殉命。
一名半邊肩膀負傷的老兵,借著彈坑掩護貼身突進,還差數米就碰觸車身,就被並列機槍掃倒。
一百多人,衝到坦克跟前的不超過二十個。
其中六個成功把炸藥包,或集束手榴彈扔到了坦克車體上或履帶上,卻根本無用。
有的被機槍打成兩截,有的被履帶碾成肉泥,有的被直接炸碎。
高橋義治見炸不動那面的裝甲車,只能放棄。
剩餘四百餘名鬼子分散隱蔽在戰壕、岩石死角,調轉全部火力,死磕後方步兵。
這些鬼子老兵哪怕帶傷作戰,單兵素養依舊碾壓普通步兵。
106團一營剛展開進攻隊形,就被撂倒了十幾個。
這種絕境死守的散兵,本來就是所有集團衝鋒的克星。
四台96式坦克持續壓進,主炮漸漸停了下來。
7.62毫米並列機槍貼地平掃戰壕縫隙,12.7毫米高平重機槍定點壓制高地死角,潑水式的火力封死每一處射擊孔。
鬼子老兵哪怕槍法極准,悍不畏死,也根本不敢露頭,只要腦袋微微抬起,就有可能被高速子彈撕碎。
兩千吉林軍開始變陣,放棄魯莽衝鋒,展開軍方標準的梳篦式平推。
衛征、顧遠的12旅老兵分段卡位,穩紮穩打,每推進三米就清一遍死角。
最吃虧的就是朝鮮獨立一團新兵,復仇心切卻經驗淺薄,不懂防冷槍,不會利用地形掩護,屢屢冒進,成了鬼子殘兵唯一的收割目標。
躲在暗處的鬼子手持大正十年式擲彈筒,在兩百米極限距離貼臉偷襲,冷槍冷炮層出不窮。
他們哪怕帶傷作戰,依舊差不多一槍一個,死死拖住吉林軍推進節奏。
每一個石縫、每一段殘壕,都要吉林軍拿人命硬啃。
謝昭庭與劉墨林見狀,親率警衛連壓上,補位清死角,總算穩住搖搖欲墜的新兵陣線。
整整兩小時血肉磨盤式的拉鋸,山谷槍聲終於沉寂。
四百餘名分散死守的鬼子,全被消滅。
可代價同樣沉重,吉林軍傷亡足足四百餘人,絕大多數都是冒進的朝鮮新兵。
隨著最後一名負隅頑抗的鬼子被擊斃,高橋義治帶的五百名斷後殘兵,無一人投降,全數戰死陣地。
總指揮部的觀測終端上,將戰場態勢一覽無餘。
張廷樞、盧屹峰、方渡遠、沈書言幾人靜靜注視著屏幕里,106團與朝鮮獨立團的清剿作戰,神色各異。
盧屹峰盯著屏幕里分段推進的步兵陣型,緩緩道:「12旅老底子的戰術素養與戰場執行力,完全在線。」
「雖然步坦協同沒有配合好,但分段清死角,梳篦清剿的打法,都是正規水準,沒有多少失誤。」
「就是散得太開。」方渡遠說道,「衛征和顧遠那兩個營卡位還行,朝鮮兵壓得太靠前了。」
「單兵素養差太多,鬼子哪怕帶傷,槍法依然還在。」
沈書方接過話頭,指向屏幕里四散藏匿的日軍殘兵。
「鬼子單兵素養過硬,殘局拉扯能力,依舊碾壓106團。」
「而且他們化整為零,無集群陣型、無固定陣地,重火力優勢完全無從發揮,只能步兵人肉清剿,傷亡在所難免。」
畫面上,又一名朝鮮兵被擊中大腿,被同伴拖回掩體。
張廷樞目光始終落在慘烈的前線戰場上,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們總不能一輩子活在近衛團的庇護下,遲早要單獨面對鬼子,不能總打順風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至少現在還有四輛坦克吸引火力,傷亡還能把控。」
金成柱聽得很認真,手中的筆動得飛快。
屏幕中,山谷最後的抵抗火光緩緩熄滅,槍聲漸漸稀疏,直至徹底沉寂。
終端畫面里,謝昭庭、劉墨林二人滿身塵土,神情落寞,看著遍地同袍遺體,臉上滿是自責。
他們是總司令的老部下,在四輛坦克掩護下,傷亡也有400出頭,心裡肯定不好受。
張廷樞看在眼裡,轉頭看向身側的盧屹峰。
「讓106團和朝鮮獨立團全員休整待命,後續由你牽頭,開展封閉式急訓。先把單兵與班組協同的基礎素養拉起來,看能不能達到鬼子一半水準。」
「明白。」盧屹峰神色鄭重,沉聲應道。
「我會用現代步兵系統化訓練體系,從基礎槍法、地形利用、戰場避險逐項打磨,一月之內,必出成效。」
交代完西線清剿戰場的收尾與練兵事宜,張廷樞將目光切換到東線主戰場。
相較於106團的慘烈拉鋸,羅吉樹與方見賢的打法堪稱教科書式碾壓,全程打得乾淨利落。
二人就憑藉單兵無人機實時傳回的畫面,掌控每一支鬼子中隊的逃竄軌跡,沒有給敵人任何突圍喘息的機會。
82毫米迫擊炮程全覆蓋攔阻,炮彈砸落在山谷岔路,河道密林,以及山道隘口,封死所有逃生路線。
同時,前線狙擊手小隊全員就位,專門定點清除日軍核心火力點。
但凡露頭操作大正十年式擲彈筒、架設機槍的鬼子,無一例外,露頭即被狙殺。
日軍賴以貼身偷襲、壓制步兵的核心火力,還未完全展開就被掐滅。
羅吉樹的208團搭配沈龍俊麾下半個朝鮮兵團,以排為最小作戰單位,多路穿插、分段壓縮。
不斷收緊包圍圈,將四散逃竄,各自為戰的鬼子中隊,一點點逼向預設伏擊圈。
羅吉樹趴在臨時壘起來的掩體後面,看了眼手裡的終端顯示器。
「二連長。」他拿著野戰電話,「你十點鐘方向那道山溝,850米,藏了至少半個小隊,讓迫擊炮覆蓋。」
「收到!」
幾秒後,82毫米迫擊炮彈落點很密,等硝煙散開些,山溝里沒了動靜。
「清了。」二連長回報。
羅吉樹咧嘴,「繼續壓。」
防線另一側,方見賢的209團帶著李揆元麾下半個朝鮮兵團,卡死鬼子退路。
李揆元帶的半個朝鮮兵團被拆成排級單位,每個排配一個近衛班。
近衛班的戰士不直接指揮,只現場指導。
「看見那棵歪脖子樹沒?」近衛班長指著三百米外一處山坡,連比帶劃。
「樹後頭有機槍,讓你們排的迫擊炮打煙幕彈,遮蔽視線,二班從左翼繞。」
朝鮮兵排長點頭,轉身傳令。
兩分鐘後,煙幕彈在那片山坡炸開,灰白色煙霧漫起來。
二班順著左翼的乾溝摸上去,衝進煙霧裡。
短促的交火聲響起,那名排長跑回來時非常興奮,比劃著名說打死了三個鬼子。
「就這樣打。」近衛班長拍拍排長肩膀,「別硬沖,找死角,繞側翼。」
「何班長,明白!」排長連看帶聽,大致明白他的意思,眼睛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