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刺測試平台的台面被無數道閃光燈晃成了一片刺目的白。
記者完全顧不上什麼安保隔離帶，拼了命地往前擠，長槍短炮幾乎要直接戳到那根手臂粗的液壓鋼針上。
機器旁邊還連著碩大的顯示屏幕，那根代表電池放電曲線的紅線，平滑得不可思議。
剛才囂張跋扈的寧王技術總監孫濤，整個人往後倒退了兩步。
機器是他帶來的，測試線是他自己的助理親手接上去的，就連這台液壓穿刺機，也是寧王內部的最高規格設備。
從頭到尾，星辰動力的人根本沒有碰過哪怕一根檢測線纜。
「孫總……」助理手裡還攥著厚厚一沓測試報告單，聲音打著顫，「咱們……咱們帶來的機器，是不是出故障了？」
孫濤緊緊閉著嘴巴，臉色蒼白。
富迪那邊的幾個技術代表早就坐不住了，直接翻過前排的椅子，衝到測試台前，趴在液壓機旁邊盯著那個被洞穿的銀白色金屬包。
「連最基礎的熱輻射都沒有散發出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富迪高管伸出手，在距離電池破口處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虛晃了一下，「常溫！這絕對是最完美的固態電解質網格結構！物理穿刺根本無法引發它的內部短路！」
底下的記者聽到這句行業大佬的親自判定，快門按得更瘋了。
此時的各大直播間裡，在線人數正以一種極其駭人的速度向上狂飆。
科技大V數碼老劉的手機支架都快被瘋狂湧入的彈幕卡得死機了，整個屏幕糊滿了各種顏色的加粗字體。
【我給陳總跪了！這他娘的真的搞出來了？】
【穿刺不炸，1100能量密度！這已經不是工業奇蹟了，這是直接降維打擊好嗎！】
【家人們誰懂啊！我剛才去隔壁幾個數碼頻道的直播間逛了一圈，全都在轉播星辰動力的發布會！直接屠榜了！】
【陳總怕不是覺醒了什麼學霸黑科技系統吧！上個月剛被裁員失業，這個月手搓全固態？這逆天技術簡直跟大街上白撿的一樣！】
【肯定是系統流男主照進現實了！陳總現在手裡拿的絕對是新手大禮包開出來的頂級圖紙！】
各種造梗和驚呼，直接把熱度頂到了全網各大平台的熱搜榜首。
台側。
王興業呆呆地看著大屏幕上的數據，腦子裡嗡嗡作響，感覺像是在做夢。
李建國在旁邊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抽冷氣。
「老李！」王興業一把抓住李建國的手腕，「我沒在做夢吧？一千一的能量密度？被扎對穿還能平穩放電？」
「王局，你沒在做夢！我也沒有！」李建國激動得語無倫次。
「這是咱們江城本土的企業！這全固態技術要是從咱們這兒鋪開，江城的GDP起碼得往上翻三番啊！管委會那邊的低息貸款和免稅政策全給他們批過去！特事特辦！」
王興業反應極快，之前的輕視、憤怒和恐慌早就不見蹤影。
這哪裡是什麼胡鬧瞎搞的年輕人，這分明是老天爺硬塞給江城官方的一座巨大金山！
一旦這技術得到省里的全面印證，不出半天，甚至京城的有關部門都會把星辰動力的門檻給踏平！
「快！叫安保！把台子圍起來！」王興業扯著嗓子大喊，「千萬別讓任何人靠近陳陽，把樣品保護起來，千萬不能丟了！」
十幾個穿著純黑作訓服的安保人員立刻湧上前，手拉著手在測試台前組起一道嚴密的人牆，將那些近乎瘋狂的媒體記者擋在外面。
陳陽站在安保線後，伸手理了理西裝的領口，顯得從容不迫。
他伸手拿過桌上的麥克風，食指在收音頭上敲了兩下。
篤、篤。
沉悶的敲擊聲順著重低音音響傳遍全場，沸騰的發布會現場這才稍微安靜了一些，所有鏡頭再次瘋狂對準了他。
「各位媒體朋友，各家友商的代表。」陳陽聲音極其平穩，迴蕩在空曠的廣場上，「兩項最基礎的測試已經結束。性能和安全性，各位的心裡應該有數了。」
孫濤撐著桌沿，喉嚨發乾。
「我不信。」孫濤咬緊牙關，直接對著麥克風大喊，「實驗室里用最極端的罕見材料，不計代價去進行分子合成，也許能做出幾片性能勉強過關的小容量固態電芯。你今天拿出來的這一塊電池包，肯定是耗費了天文數字的資金，強行堆出來的樣板！」
孫濤的話，猶如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台下狂熱的眾人。
科技圈裡最不缺的就是實驗室數據怪物。
參數再華麗，如果不能量產，如果單塊電池的成本高達幾萬甚至十幾萬，那對目前的全球商業格局依然沒有任何實際威脅。
寧王之所以能在新能源市場稱霸，靠的就是龐大產能和極致壓縮的流水線成本。
所有記者的錄音筆齊刷刷遞了過來。
富迪和國軒高科的人也緊張地豎起了耳朵。
這才是決定生死的致命核心。
陳陽舉起麥克風，淡淡一笑。
「孫總猜對了一半。」
這句話讓孫濤心裡猛地鬆了一口氣。
果然是實驗室特調的PPT樣板機！
只要無法大規模量產，寧王就還有足夠的時間去破解應對。
然而，陳陽接下來的話，直接把這絲僥倖碾得粉碎。
「星辰動力從來不做用來圈錢的概念產品。」陳陽豎起一根手指，「剛才測試的那一塊，不是什麼實驗室特殊加料的型號。它就是我們用全自動化流水線造出來的量產包。」
全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譁然。
量產包？！
一千一的能量密度，不用在實驗室里由高級研究員小心翼翼地手搓，而是直接在流水線上全自動批量生產？
這怎麼可能！
孫濤急得眼珠子通紅：「荒謬！全固態的成膜環境要求到了極其變態的地步！普通的流水線怎麼可能完成重組！」
陳陽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歇斯底里。
「至於大家最關心的成本。」陳陽語氣放慢，「它比市面上的三元鋰電池還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