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江城。
陳陽穿著寬鬆的居家服，拉開落地窗的遮光簾。
茶几上的手機一直震個不停，屏幕上彈出密密麻麻的新聞推送。
「全球股市大地震！特拉汽車開盤閃崩觸發熔斷機制！」
「新能源格局大洗牌！日系三大車企連夜召開緊急董事會！」
「昨夜新聞聯播十分鐘專訪，星辰動力徹底引爆全網！」
陳陽掃了兩眼屏幕，隨手把手機扔進沙發里，轉身去洗漱換衣服。
新聞聯播的威力確實大。
一夜之間，全網鋪天蓋地全是關於全固態電池的消息。
半小時後，陳陽開車駛出小區，直奔開發區。
剛拐進星辰動力所在的工業大道，車速就被迫降了下來。
前方的整條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全都是扛著長槍短炮的各路媒體記者，還有一堆蹭熱度的網紅主播，舉著自拍杆在路邊亂竄。
交警在路口拉起了分流鐵馬，特警的防暴車直接橫在星辰動力廠區正門外三百米的地方，拉出一條黃黑相間的警戒線。
除了懸掛內部通行證的車輛，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陳陽按了兩下喇叭。
負責外圍安保的特警隊長小劉跑過來，核對了車牌和人臉。
小劉站直身體敬了個禮，轉身衝著卡口揮手放行。
車子順著專屬通道開進廠區。
陳陽剛把車停穩，李建國就火急火燎地迎了上來。
這位管委會主任今天連外套都沒穿，襯衫後背濕了一大片。
「陳總，你可算來了！」李建國掏出紙巾擦汗，指著隔壁那片空地，「出岔子了，隔壁東洋豐田合資廠的人跑過來鬧事，老王正在那邊跟他們對線。」
「鬧事？」陳陽推開車門走下來。
「就是市里批給咱們擴建的那八百畝地。」李建國在前面帶路，語速極快，「那塊地本來是三年給東洋豐田做二期擴建的。結果這幫孫子拿了地不建廠，一直用各種理由拖著，就在那囤地。」
「昨天市里連夜下了紅頭文件，把這塊地強制收回劃給星辰動力。今天早上挖機剛進場，豐田的人就帶保安過來堵門了。」
陳陽順著李建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片長滿雜草的荒地上，幾台重型挖掘機被迫熄火。
幾十個穿著藍色制服的保安拉起人牆，擋在履帶前面。
最前面站著一個穿西裝的小鬍子男人，手裡揮舞著一疊文件，正衝著王興業大喊大叫。
旁邊還跟著個戴眼鏡的翻譯。
「走，過去看看。」
陳陽雙手插兜，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
「王局長！」小鬍子男人操著生硬的中文，態度極度囂張，「這塊地是我們東洋豐田早就簽下合同的合法資產！你們市政府單方面撕毀合同，這違背了國際商業契約精神！」
王興業被氣得滿臉通紅，指著小鬍子的鼻子開罵。
「高橋，你少拿契約精神壓我！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拿地兩年內必須動工建廠。你們占著這塊地三年了，連根草都沒拔！這是惡意囤地，我們市里有權無條件收回！」
高橋冷笑一聲，把手裡的文件抖得嘩嘩作響。
「我們那是在做前期的地質勘測和環保評估！流程繁瑣很正常。現在我們評估做完了，馬上就要動工！」
高橋往前逼近了一步。
「這塊地我們絕對不讓。如果江城官方強行用推土機推進去，那我們就去起訴！到時候，讓全世界看看你們江城的營商環境有多惡劣！」
這番話一出，王興業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招商引資最怕的就是這種扯皮官司。
一旦鬧到國際上，輿論一發酵，對江城的整體形象打擊極大。
可這八百畝地，是市里給星辰動力配套的生命線。
全固態電池要量產，必須以最快速度建起超級工廠，去別的地方重新規劃根本來不及。
高橋就是看準了這一點，吃定了官方不敢把事情鬧大，想要藉機敲一筆竹槓，或者乾脆噁心一下星辰動力。
陳陽撥開人群，走到王興業身邊。
「王局。」陳陽打了個招呼，轉頭看向對面的高橋。
高橋上下打量了陳陽幾眼，旁邊那個戴眼鏡的翻譯湊到他耳邊嘀咕了兩句。
「你就是星辰動力的老闆陳陽？年輕人，做生意要講規矩。這塊地是我們豐田的，你趁早換個地方……」
高橋下巴揚得極高，那副趾高氣昂的姿態擺了個十成十。
王興業氣得不行，剛準備上前理論，陳陽伸手攔住了他。
陳陽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高橋面前。
「講規矩？」陳陽看了高橋一眼，「行，那我們就談談規矩。」
陳陽直接開口。
「我沒記錯的話，東洋豐田去年在華夏市場的新能源汽車總銷量，加起來才剛剛突破兩萬台，對吧？」
高橋愣了一下。
完全沒弄明白陳陽為什麼突然扯到汽車銷量上。
這跟眼前搶地皮的事情有半毛錢關係？
「我們在燃油車領域的底蘊，是你們這些新能源車企無法企及的！」高橋操著生硬的中文大聲反駁，「我們在全球的戰略布局，不需要向你匯報！」
「確實不需要向我匯報。」陳陽點點頭，語氣十分隨意，「不過你們在電動化進程上的反應速度，慢得簡直讓人沒眼看。」
陳陽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高橋面前的空氣。
「燃油車時代你們賺夠了錢，到了新能源時代，你們的戰略早就全面落後了。」
高橋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臉漲得通紅。
「你懂什麼！我們有全球最頂尖的研發團隊！我們只是不願意跟風那些劣質的電動技術！」
「那就別跟風了。」陳陽直接打斷他，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吵鬧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
陳陽直視著高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往下說。
「如果你們豐田執迷不悟，從今往後，星辰動力生產的全固態電池，你們別想拿到半塊採購份額。不管是你們在國內的合資廠，還是東洋總部，一塊都不會賣給你們。」
這句話一出，周圍全場死寂。
拿著長槍短炮的各路媒體記者全都瞪大了眼睛，連按快門的手都停住了。
王興業和李建國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極度的震驚。
封殺全球銷量第一的老牌車企？
這年輕人也太氣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