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青還沒說話，木椅上的姜九玄卻神色悄然沉默。
明白鄧羽是沒有相信他的話，不然也不會直接問顧長青。
連忙扭頭望向顧長青，擠眉弄眼，打眼色。
似乎是要顧長青幫他掩飾，隱瞞真相。
但顧長青可不是他姜九玄，聽到鄧羽這話，雖然有些詫異，但是他向來就是有啥說啥，直截了當。
「姜九玄這糟老頭子，動用了他不該動用的實力，舊傷復發，現在已然離死不遠，最多只有三個月的壽命。」
鄧羽聽此，神色悄然沉默。
「怎麼會這樣？」
「都怪我！」
姜九玄見此，怒瞪了顧長青一眼。
看向鄧羽，笑容擠得更自然。
「無啥事無啥事，鄧羽，你不要往心裡去。」
「我這糟老頭子活了這麼久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多活一天都算賺。
和你沒有半毛錢關係，沒聽你長青叔說嗎？這是舊傷！
老毛病了，哪有他說的那麼嚴重？」
鄧羽有些無言。
只能說村長是個厚道人，都傷成這樣了，還在安慰他。
鄧羽深吸一口氣，認真地望向顧長青。
「長青叔，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就真的再無迴旋之地嗎？」
顧長青搖頭，「哪有那麼容易？他這次也算命大，被我救回來了。
能再活三月，已算是邀天之倖。
不過你要說真的沒辦法，那也不是完全沒有，
只是……」
顧長青頓了頓，沒有再開口說話。
聽到這話，鄧羽有些急，連忙問道。
「這是什麼？長青叔，你倒是說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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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青見到鄧羽這般認真，原本冰冷的眉宇似乎有所鬆動，眼底閃過一抹驚詫之色。
目光稍稍變得溫暖了幾分。
似乎有些認同鄧羽了。
他悄然嘆了口氣，輕撫木椅扶手，手指輕輕敲打了幾下，緩緩說道，
「罷了！」
「告訴你也無妨！」
「數年前，我與姜老頭行走大荒，遭遇強敵，他為了護持我，使用捨身之法，才使得我等得以僥倖逃脫，而他也因此根基斷絕，本源虧空，
之後我僥倖尋得大藥，才勉強彌補其幾分根基。
讓其存活下來，但至此，不能動用過強的實力。
可是他現今再度動用超越身體承受的力量，使得他原本就千瘡百孔的根基再度崩塌。」
「縱使我再能尋得大藥，也無法為其修復根基，除非能尋得超越大藥的萬年藥王，方能再續其幾分根基。」
鄧羽聽此，瞳孔驟然一縮，不由輕呼，「藥王？！！」
他今時已早非之前的吳下阿蒙。
已然充分明白顧長青所謂的藥王的含金量。
所謂千年大藥，萬年藥王。
山海大荒間的藥物成長年限越長，其所蘊含的道韻也越多。
越是強大而久遠的藥植，其體內越蘊含天地之道與理。
甚至真正強大的藥，本身就是天地道與理的精粹。
所謂千年靈藥，可不是生長了千年就算靈藥。
不然山海間那些生長千百萬年的樹木花草，多不勝數。
豈能不算靈藥？
千年大藥，就是靈藥中真正誕生微末靈智的寶藥。
已經可以做到趨吉避凶，隱匿身形，潛藏躲避危險。
而像那等萬年藥王，那是靈智已然趨於成熟，真正擁有堪比生靈的智慧，是靈藥之巔峰。
一經出現，萬族垂涎！
這一類藥已經可以奪生死之造化，可輕易延壽續命！
再接道途！
對那等壽命將斷絕的存在，擁有不可抵擋的誘惑力。
非是尋常人可以得到的。
而且不說是這等萬年藥王，就是那等千年大藥，也不是鄧羽現在可以觸及和染指的東西。
甚至到現在，鄧羽都從未見過那些幾十幾百年的靈藥。
更不要說所謂的千年大藥、萬年藥王了！
不對！
鄧羽眼中突然綻放出一道光芒。
他想到他獲得了那個龍血果，是從化石中提取出來。
「按照這麼說，我想獲得那些大藥和藥王，也不是沒有幾分可能。」
鄧羽心中悄然有所計較。
而此刻，顧長生看到鄧羽竟然沒有被自己的話所打擊到。
剛開始有一點喪氣，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和自信。
卻也讓顧長青對鄧羽有點刮目相看。
畢竟尋常人聽到這般，明顯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不說道心崩潰，也會神光黯淡，再也無法言其他。
但鄧羽卻能恢復信心，顧長青也只能暗自點頭，認為鄧羽有一顆強大的心。
心境可堪造就！
當然，他可不認為鄧羽能夠獲得這等萬年藥王。
這種想法都沒有在他腦海中誕生過。
畢竟這可是那等高修都渴求的萬年藥王啊！
他都無法望其項背，更何況鄧羽乎？
這時鄧羽認真地對姜九玄說道，「九玄叔，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鄧羽這時也不好做絕對的保證，畢竟他心中的念想也只是念想，也是沒影的事，空口承諾，那不過是吹牛逼，別人聽了只會認為他狂妄。
但姜九玄的事，已然記在他的心裡。
他說想辦法，就絕對會想辦法的。
所謂人人為我，我為人人。
他鄧羽雖然不是一個廣義的好人，甚至自私自利，貪財好色，更多的事是為自己考慮，但他也絕對不是一個不知感恩圖報的畜生。
他明白姜九玄不顧性命去為他護道，不是為了李姍姍，就是為了他鄧羽的安全著想。
當然，他能有這般想法，也是因為他認同了姜九玄這個人。
也認同了絕荒村這個淳樸，滿是樸素感情的村子。
而姜九玄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綻放得更加燦爛，「鄧羽，你不用為我這個糟老頭子操心！」
「生死由命，天理倫常，我活到這個年齡，早已不在意這些。」
雖然他也不期待，也不希望鄧羽去為他尋找什麼寶藥。
但鄧羽能有這份心，也證明鄧羽是有良心的好孩子。
也不枉這般走一遭！
縱使身死道消又何妨？
有此，已足矣。
說著，姜九玄招手，「鄧羽！走，隨老頭子去喝個酒，吃吃菜！今日高興，當暢飲。」
說著也不管身後的顧長青，其雙手用力推著輪子，來到院內一角的石桌旁！
此刻石桌上有一些簡單的酒菜。
姜九玄端起石質酒壺，就倒了一杯遞給鄧羽。
隨後為自己倒了一杯，兩人舉杯暢飲。
不遠處，
顧長青：「……」
見到這一幕，他突然有一種感覺自己是多餘的。
「這死老頭子，酒菜是我備的，酒杯是我洗的，你竟然還偷偷吃上了？」顧長青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