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止低頭。
她的食指戳在他胸口的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但那一下像是戳在了他的心上。
明明是在發號施令,可那副模樣……
明艷、張揚、蠻橫又可愛的模樣。
讓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熱的手捂住了。
然後,溫柔用力地,捏了一下。
痛嗎?
不痛。
只是呼吸停了一瞬。
江淮止忽然想,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白汁汁嗎?
還是說這才是真正的白汁汁?
他不知道。
「好,我跟你回家。」
……
酒店走廊里。
白汁汁赤腳走在前面,高跟鞋拎在手裡。
江淮止走在她後面,半步的距離。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白汁汁忽然回頭。
「鞋跟歪了。」她晃了晃手裡的高跟鞋,揚起下巴看著他,「你背我。」
酒店走廊的燈光明亮而溫暖,照在白汁汁的臉上,把她明艷的五官襯得恍若一幅色彩濃郁的油畫。
紅唇微彎,杏眼裡的笑意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蠻橫,像一朵開到極盛的花。
不矜持,不忸怩,不遮掩。
白汁汁就那樣站在他面前,赤著腳,長發散落在肩頭,嘴唇微微紅腫,鎖骨上的痕跡若隱若現,活色生香。
江淮止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彎下腰,背對著她,微微屈膝。
「上來。」
白汁汁笑著,跳上了江淮止寬闊的背。
雙臂環住他的脖頸,下巴枕在他的肩窩裡,赤裸的小腿從他的腰側垂下來。
他一隻手托住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按了電梯鍵。
「走吧,」白汁汁貼著江淮止的耳朵,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饜足的慵懶和說不清的篤定,「我們回家。」
電梯門在他們面前緩緩打開。
江淮止背著白汁汁走了進去。
電梯門緩緩合攏,隔絕了走廊里明亮而冰冷的燈光。
封閉的空間裡,白汁汁趴在江淮止的背上,感覺他的體溫又在升高。
隔著襯衫的布料,她能察覺到他背脊肌肉的輪廓,肩胛骨的弧度像兩片削薄的刀刃,脊柱兩側的肌肉緊繃著,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白汁汁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裡,側臉貼著他頸側的皮膚,那裡的溫度燙得不正常。
「藥效又開始發作了?」
江淮止的喉結滾了一下:「……沒事。」
「騙鬼。」白汁汁嘀咕了一聲,把臉埋進了他的頸窩裡。
這個動作讓江淮止微微一滯。
她的鼻尖蹭過他頸側的皮膚,呼出的氣息溫熱潮濕,落在他的耳後根那一小片敏感的區域。
江淮止托著她膝彎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指腹陷進了她膝窩處柔軟的皮膚里。
電梯到了負一層車庫。
門打開的時候,迎面撲來的是地下車庫特有的涼意,混著柏油和混凝土的氣味。
白汁汁從江淮止的背上滑下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上,腳趾不適應地蜷了一下。
江淮止皺眉。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光裸的腳,聲音啞得厲害,「地上涼。」
「我知道……」
白汁汁的話還沒說完,腰上忽然一緊。
江淮止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另一隻手從她腿彎處一撈,直接把她橫抱了起來。
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看不出半分藥效未退的遲滯。
白汁汁下意識地摟住了江淮止的脖子。
「餵……」
「別動。」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沉、簡短,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白汁汁仰頭看他江淮止,忍不住笑了一聲。
「笑什麼。」江淮止垂眸看她,語氣克制。
「笑你。」白汁汁大方地承認。
江淮止:「……」
他沒再說話,抱著她大步走向停在VIP車位上的那輛黑色勞斯萊斯。
到了車門前,江淮止單手打開了后座的門,他的左臂還穩穩地托著白汁汁的腰和腿彎,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襯衫袖口下繃得分明,像是完全不覺得她有什麼重量。
白汁汁被他放在了后座上。
他的手從她腰後抽出來的時候,指尖無意間蹭過了她後腰露出的一小截腰側的皮膚,那裡溫熱而柔軟,觸感細膩得像上好的緞面。
江淮止的手指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收了回去。
白汁汁看見了他那一瞬間的反應,靠在真皮座椅上,慢悠悠地系好安全帶,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篤定。
「江淮止。」
「嗯。」
「你耳朵又紅了。」
江淮止合上車門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才』砰』的一聲,車門關上了。
白汁汁在后座無聲地笑了起來。
與此同時。
臨江一號酒店大堂。
凌晨十二點過後的大堂人跡寥寥,只有前台的燈還亮著,大理石地面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澤。
許嵐的高跟鞋踩在大堂地面上,每一步都帶著克制的憤怒。
先前她的身後跟著的那幾個記者們已經被她打發走了。
許嵐塞了紅包,說了『誤會』,又暗示了幾句『白家和江家的關係不宜外傳』,那些人雖然不情不願,但白家和江家擺在那裡,沒人敢當面翻臉。
記者們走了,但她心裡的火沒滅。
許嵐的目光穿過大堂,透過前台旁邊的通道,看到了一個穿著酒店工服、正低頭整理台面的纖瘦身影。
蘇映晚。
她那張小臉在制服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白淨,五官清秀,但還是帶一種初出茅廬的學生氣。
長發挽成了一個低低的馬尾,幾縷碎發落在耳邊,整個人看起來安靜而乖巧。
許嵐的眼底划過一絲陰冷,調整了一下表情,走到前台附近,對著正在擦拭水杯的蘇映晚輕輕敲了敲台面。
蘇映晚抬頭,看到許嵐的那一刻,臉色驟然變了。
「許……許女士?」
「你跟我來。」許嵐的聲音不高,但語氣里的壓迫感讓蘇映晚的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
許嵐轉身朝員工休息室走去。
蘇映晚猶豫了兩秒,放下手裡的杯子,低著頭跟了上去。
員工休息室不算大,燈光是那種廉價的白色日光燈,照在米白色的牆壁上,整個空間顯得蒼白而侷促。
門在蘇映晚身後關上的那一刻——
『啪!』
一記耳光,又脆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