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張鶴安三歲了。
這三年來,張鶴安基本就在家人的懷抱中長大,如果不是吳大夫說要讓張鶴安走動著點兒,家裡還不願意讓張鶴安下地呢。
就是這樣,自家的爺爺奶奶還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恨不得時時刻刻把張鶴安抱在懷裡。張鶴安從大伯懷裡移到二叔懷裡。就連兩個嬸嬸也稀罕的不行。
更不要說張鶴安還有十二個姐姐。
吳大夫這三年來也時不時的過來給張鶴安把脈。
前些日子宣布張鶴安和別的小孩兒一樣了。
大姐也在張鶴安一歲的時候,嫁給了隔壁村的一戶人家,雖然大姐已經出嫁了。
但是剩下的姐姐也對張鶴安好的不行,手裡有點好東西,全部拿來給了張鶴安。
今年的夏天來得格外早。
院裡老槐樹的葉子還沒長全,日頭就已經毒辣辣地曬下來,把土牆曬得發白,蟬在樹上叫得人心煩。
張鶴安坐在門檻上,張鶴安托著腮幫子發了一會呆,眼皮就開始打架。
這三年中,張鶴安發現自己沒有任何金手指,嘗試召喚系統,也沒有。
嘗試著找到家裡的老物件滴血認主,主沒認,倒嚇得張家眾人人仰馬翻的。
老張頭「乖孫,是誰把你弄出血的,爺爺找他算帳」。
自己家爹張三壯抱著張鶴安一臉便秘的樣子,以為張鶴安是個傻的,怎麼能把自己扎出血,還摸到家裡的醃菜罈子上。
老王氏嚇得以為自己乖孫鬼上身了,要請人做場法事,最後還是再眾人的勸說下才作罷。
經過這一番鬧騰,張鶴安最後確認自己就是胎穿的普通小孩。並沒有手握龍傲天劇本。
可是這家人真的好窮啊,好苦啊。儘管張鶴安已經享受了最好的待遇。可是還是好苦啊。
「困了就回屋睡。」六姐放下剛打回來野草,聲音綿軟又服帖,
「別在這兒坐著,當心曬著。」張鶴安搖搖頭。
他還挺享受在院裡曬太陽,打瞌睡的。這樣悠閒的日子自己前世可沒有享受到。在這個世界也算小小年紀實現夢想了。
這時趙大嫂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二丫,娘求求你了。媒婆都上門多少次了」
「我不見,我現在就是還不想嫁人」說完便捂著臉從屋裡沖了出來。
路過的時候看見張鶴安,腳步頓了頓便繼續向院門外跑去。
唉,張鶴安知道大伯娘又開始擔心二姐的婚事了。這要是放在現代二姐才上高中,還是個未成年呢。
但在這個時代都已經開始嫁人生子了。自己這個二姐從小性子要強,喜歡打獵,甚至想拜村裡的老獵戶為師。
但在這個時代太過特立獨行,張鶴安倒是很想支持。
可惜大伯娘不這麼想,她總說女孩兒家就該安安靜靜待在家裡,等到歲數找個好人家。
屋裡的老王氏看到這一幕,嘟嘟囔囔的罵道「賤蹄子,不嫁人,想上天啊,不收彩禮怎麼給我乖孫買肉吃」
張鶴安此時也才是個三歲小孩,也無力改變。
想到昨天二姐自己學做陷阱,沒想到真有隻野兔掉了進去,四姐做的那叫一個香啊。
想到這兒,張鶴安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
自家四姐好像天生就和野菜有緣,別人都找不到的山菌、蕨菜。
她總能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翻出來。
她做飯的時候,整個院子都香噴噴的,連隔壁村的狗都要扒在牆頭上聞。
正想著,五姐從外面風風火火地衝進來。
一進門就把張鶴安從門檻上拎了起來,像拎一隻小雞仔似的。
「狗蛋!走,五姐帶你去掏鳥蛋!」「五丫!」周二嫂出來。
「放他下來!上次你把他摔了,你爹拿藤條打了你一頓還不夠?差點沒把你打死」
五姐吐了吐舌頭。
她今年十三歲,比張鶴安高出一大截,胳膊腿兒都結結實實的。
一張圓臉紅撲撲的,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這些年,因為張鶴安的存在,眾人都慢慢恢復了原本的性格,再也沒有以往的死氣沉沉。
五姐這些年雖然也吃不飽,但沒像以前只喝野菜湯了,力氣比同齡人都大。
全村人都知道張家的五閨女力氣大得嚇人。
去年秋收的時候,她一個人扛了兩袋穀子從田裡走回來,把路過的貨郎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那次不是故意的嘛。」五姐把張鶴安放在地上,又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
「我就是想接住他的,誰知道手滑了。」
「你那叫手滑?你把他扔到柴火堆里去了。」
周二嫂嫌棄看了一眼五丫,「去去去,別在這兒添亂。」
說著抱起張鶴安「走,二嬸抱你回屋歇著,瞧著小臉都出汗了「。
張鶴安也沒掙扎,安安靜靜地讓二嬸將自己抱回房間。
周二嫂剛出去,七姐便端著一碗水進來。
「狗蛋,熱不熱啊,來喝點水再睡」七姐膽子小,說話聲音小小的。
每次都在別人不注意的角落裡關心著張鶴安。
「七姐,我渴了,要喝水」
七丫瞬間眼睛亮晶晶地將水餵給張鶴安。
張鶴安喝完水便躺在床上,好無聊啊。張鶴安不愛和一群小屁孩玩。
但也因為這副身體有點弱,吳大夫沒有發話前,自己家人不放心自己出去。
可畢竟他的靈魂是個成年人,不是個真小孩。可是真的好無聊啊。
八姐拿著切好的一牙西瓜走進來,還沒進門就先笑起來:
「哎呀,狗蛋在想什麼呢?來來來,吃塊瓜,我特意給你挑的,可甜了。」
八姐是所有姐姐里最會說話的一個。
她在村里走動的時候,東家嬸子西家嫂子的,沒有哪個不喜歡她。
明明身子骨是看起來弱弱的,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可偏偏一張小嘴甜得能滴出蜜來,誰見了都想塞把棗子給她。
但在張家她這樣子就失效了,眾人理都不理。
張鶴安沒想八姐到還是古代小綠茶一枚,還是無師自通的那種。
「八姐,」張鶴安接過瓜咬了一口,「你今天又去誰家串門了?」
「還能有誰,」八姐在凳子上坐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
「劉家嫂子那兒。她家新得了一匹花布,我瞧著好看,
就說了幾句好話,她非要裁一塊給我做帕子。我說那怎麼好意思,她還不依呢。」
張鶴安邊吃西瓜邊說「八姐,你小心劉家嫂上門和咱奶要錢。」
張鶴安看著才七歲的八姐,小小一個人嘴為什這麼甜。
以前是家裡的鵪鶉,現在全村男女老少都能接兩句。
當然其他姐姐也全是鵪鶉,就是這三年家裡人都變了,也沒那麼大的心理負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