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鶴安順著聲音傳過來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是十二丫在身後,趴著門框,探出腦袋,小心翼翼的詢問。
張鶴安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道:「十二姐為何這麼問。」
十二丫看到張鶴安沒有生氣,聲音大了一點,繼續開口講道:
「自從奶奶說要讓你去讀書,你看起來就悶悶不樂的。從吃完飯後一直坐到現在。都不出去玩了」
張鶴安眼睛看向遠處的山坡,有點愧疚的回答道
「沒有十二姐,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家人這麼累。」
十二丫得知張鶴安不是不想去讀書,至於張鶴安那複雜的心思,十二丫不太懂。
開心地說道「弟弟,你要讀書了,希望我也快快長大,可以賺錢供你讀書。
我聽二姐說了,讀書人可厲害了,狗蛋兒,你以後讀了書就會變得很厲害很厲害,這樣就可以護著我們了。」
雖然有了張鶴安的出生,但村裡有些碎嘴子還是會說幾個女孩。
張鶴安聞言愣了,是呀,他讀書就是為了讓家裡人過得更好,現在還沒開始就退縮。
不是他張鶴安的風格,好歹自己前世也是一路卷上來的,再他的字典里,就沒有退縮二字。
他一定可以出人頭地而且憑昨天的事情,張鶴安發現。
雖然自己沒有金手指,但自己的記憶力變得更好了,有點過目不忘的意思。
要知道雖然前世自己也聰明,但只說一遍要記住也是不可能的。
雖然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前世讀過三字經,但隔了這麼久,自己昨天聽的時候就深深地印在腦子裡了。
可能這就是穿越帶來的唯一好處吧。
張鶴安知道自己有點自私,為了一己私慾,讓家裡人如此辛苦。
另一邊,從菜地過來的十一丫也聽到兩人的對話,沉默了一會兒,鄭重地對張鶴安說道:
「弟,我也希望你去讀書。」
張鶴安看著對自己寄予希望的兩雙眼睛,堅定地回答道:
「好,我去讀書。」
里正家裡,不管張石頭怎麼說,老張頭都堅定的要去送張鶴安去讀書,並且拜託張石頭可以帶他們去學堂拜見夫子。
主要是老張頭幾人沒見過大人物,他們擔心見到夫子後話說不清楚,自家大哥是里正,和鎮上的大人物打過交道。
所以拜託自家大哥幫忙。
張石頭看勸不動自家小弟,只能答應帶他們去學堂拜見夫子。
張石頭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更何況自己大兒子還在鎮上。
所以張石頭知道拜師需要拜師禮的,但要先帶過去夫子提問過後,才能正式的拜師。
兩人約定好時間後,老張頭便帶著張三壯回了家。
只留下張石頭一人恨鐵不成鋼,他是見過世面的人,他知道供一個人讀書會拖累整個家裡面。
好多地方都是舉全族之力,供一人之讀書。
但張石頭勸不動,只能寄希望去學堂受到打擊可以讓自家小弟歇了心思。
雖然大哥答應了,但老張頭和張三壯兩人一路上心裡並不輕鬆。
從自家大哥(大伯)的話里,兩人知道了讀書有多麼的不容易,不知道自家的家當能不能供得起。
但無論如何,兩人都想試試,張三壯完全是因為自家兒子。
老張頭除了是因為孫子,但更多的則是因為那個夢,堅信張鶴安是文曲星轉世。
這天一大早,張三壯和老張頭兩人帶著張鶴安早早的等在了村口,張鶴安也知道今天是決定自己命運的大事,也早早地醒來。
此時正安安靜靜地窩在自家爺爺懷裡。
老張頭和老王氏在場的時候,張三壯是撈不到抱自家兒子的機會的。里正張石頭不慌不忙掐著點過來,走到村口。
等車的幾人看到是里正過來了,都連忙問好。張石頭一一打過招呼,來到牛車旁。
張鶴安乖巧的喊了聲:「大爺爺」。老張頭和張三壯也喊了聲:大哥(大伯)
張石頭對二人冷哼一聲,然後摸了摸張鶴安的小腦袋。
就是這個小人要去讀書,這麼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能受的了讀書的苦嗎?
罷了,就當陪自家小弟跑一趟,好讓他歇了這份心思。
老張頭將幾人的車錢連帶著自家大哥的一塊兒付了。
牛車就這樣慢慢悠悠的在路上走著,車輪碾過兩道深深的車轍,
「咕嚕——咕嚕——」地響著,不緊不慢的。
車上有人詢問里正張石頭去鎮上是有什麼大事嗎?
里正張石頭含糊的說道「沒什麼大事兒,去大兒子家看看。」
村里人都知道里正的大兒子在鎮上巡檢司當衙役。
有幾個人知道,前段時間大兒子張根生才來過這裡正又要過去?
幸好昨天去過鎮上的幾人今天沒再去了,換了一批,所以也不知道張賀安和張三壯今天又要去鎮上。
如果讓那好事的人知道,不知道有多少碎嘴子。
趕車的李大叔是知道的,但他不是多管閒事的人。就這樣,一行人來到了鎮上,交了入城費之後。
張石頭帶著三人來到了學堂,依舊是那個看門的老頭,依舊在躺椅上躺著。
門裡傳出小孩們郎朗的讀書聲,好不熱鬧。
聽得老張頭心裡一陣火熱,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家乖孫坐在裡面讀書的場景。
老張頭看著躺椅上的那老頭身穿著沒有補丁的衣服,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從容,也不敢上前。
昨天張三壯憑著膽子大,但今天自家大伯在,也不敢上前造次。
張石頭上前一步,對著老頭拱手作了一揖,恭敬的說道:
「老哥,這可是學堂,在下帶著侄孫前來拜見。」
那老者看了看張鶴安,認出是前幾天的小娃娃。
若是其他人,老頭還沒有印象,但張鶴安偏偏模樣生得好,還坐在門口偷聽了一會兒,所以老頭印象深刻。
隨即老頭坐起身子,連忙擺了擺手,說道:「我不是夫子,我只是個看門的,夫子在後院。」
里正趕忙說道「那勞煩大哥帶我們拜見一下夫子。」
老頭說道:「現在在早讀,夫子還沒到上課時間,你們是來入學堂的吧。」
張石頭回答道「是的,狗蛋,來。」
然後將張鶴安叫到面前來,對著老頭說到:
「我是來帶侄孫入學堂的」。
老頭回復道:「稍等,我這就去後院稟報夫子」
張石頭連忙拱手說道「勞煩老哥了。」
說完,老頭徑直去了後院。
不一會兒,老頭便回來了。
對幾人說道:「你們隨我來,夫子要校考一番,才考慮是否收入學堂的」
聞言,張鶴安有點緊張,不知道自己能否通過夫子的提問。
眾人從旁邊的小路來到後院,中間的堂屋裡一個中年男人已經在等候了。
身穿青布長衫,腰間系一根素布帶,頭髮用一根素木簪束在頭頂,大約四十出頭,面相清瘦,稜角分明,雙手背到身後,筆直的站在那裡。
此人正是秦夫子。
張鶴安看到這人渾身的散發著威嚴的氣息,知道此人就是自己要拜見的夫子。
張鶴安心想這人比自己前世的老闆還要大氣。
更不要說老張頭和張三壯兩人此刻腿都走不利索了。
張石頭神色正定,領著張鶴安來到門口。
張石頭:哼,我可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