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事兒讓兩老兩口如此的鄭重,張鶴安更疑惑了。
只見老王氏壓低了聲音說道:
「乖孫兒,你說你二姐是嫁人還是留在家裡?」
張鶴安不解地看向老兩口,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這種事兒是他一個三歲小娃娃能決定的嗎?
但老兩口就那麼直勾勾的望盯著張鶴安,期待著他說出了一個答案。
張鶴安左看看右看看,本以為是開玩笑,但他發現是真的,老兩口真的把這個決定權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於是張鶴安思索了片刻後,試探的問道:「爺爺,奶奶,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老王氏理直氣壯地說道:「這不是都是侍奉你的嗎?她們要嫁出去了,你怎麼辦?」
張鶴安更加疑惑了,什麼是侍奉我的?聽這意思,好像是姐姐們侍奉自己的。
老王氏仿佛看懂了張鶴安兩隻小眼睛裡的疑惑,不假思索地說道:「就是那些死丫頭。」
老張頭眼神示意老王氏:你來真的,真的讓乖孫決定.
老王氏也用眼神示意老張頭:當然是真的。
張鶴安繃著個小臉認真地對老王氏說道:「奶奶,姐姐們不是專門照顧我的,她們有他們自己的人生。」
如果張鶴安沒有前世的記憶,按照家裡人的寵愛,可能會變成飛揚跋扈的性子,也會真的認為姐姐是來照顧自己的。
但既然張鶴安前世作為一個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被國家養育成人的成年人。
在他的觀念里,不能有這樣的想法,儘管知道在這個時代是正常的,別人家怎麼樣張鶴安管不到,但在張家不允許有。
而且姐姐們都對自己很好,張鶴安希望她們有屬於自己的人生。
老王氏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張鶴安過多的討論。敷衍地答道:「對對對。不是伺候你的,你說你二姐要不要嫁人呀」
張鶴安黑臉,自己剛才那麼嚴肅,一看就知道自家奶奶沒有聽進去。
而且怎麼又把這個問題踢回到了自己身上,這個不應該去找大伯大伯娘二姐他們嗎?問問二姐自己的意願。
但張鶴安不是個真正的小孩兒,看自家奶奶認真了,非要自己說出來個一二三來,張鶴安覺得這不是一件小事。
既然自家奶奶把決定權交到了自己手上,就當自己在二姐和自家奶奶之間傳個話罷了,這樣自己也能把控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家。
有時間找到二姐,問問她想要嫁個什麼樣的?假裝沉思片刻後說道:
「奶奶,我先考慮考慮,有什麼要求,我之後再告訴你。」
老王氏聽到張鶴安的回答,心裡安心了,但還是不忘叮囑道:
「乖孫兒,你有主意了之後,一定要告訴我」。
張鶴安無奈點點頭,再三答應到時候一定告訴他。
老張頭雖然意外老王氏真的將這件事交給了安哥兒,但他還是接受良好,僅用了零秒就接受了這個事情。
反正自家乖孫是文曲星轉世,現在又在讀書,為人聰慧,自家的侍女肯定會安排好的。
就這樣,老兩口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心滿意足的進入了夢鄉。
另一個房間裡,張大壯白天在地里忙活,晚上回來抽空還要蓋房子,整個人非常的累,沾枕頭就睡著了。
趙大嫂心事重重,死活睡不著,打算和自家男人商量一下二丫的婚事,沒想到這個棒槌剛沾床就著了。
無奈只能將張大壯推搡醒來,張大壯不滿地看向自家媳婦兒說道:「什麼事兒啊?」
趙大嫂趕緊將白天老王氏插手二丫的婚事,最後給回絕的事情講了一遍。趙大壯聽完想了想說道:
「既然娘回絕了,就回絕了吧,可能娘有自己的考量。」
趙大嫂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繼續說道:
「萬一娘為了安哥兒讀書,將二丫用高彩禮嫁給那些鰥夫怎麼辦?」
張大壯毫不猶豫地反駁道:「我警告你,少亂說。不會的,我娘不是那種人。」
但趙大嫂還是擔心,想要繼續說什麼。被張大壯粗暴打斷:
「安哥兒出生了那麼多丫頭片子,雖然我娘待他們不好,但也沒想過把他們賣了,
更不要說現在安哥兒讀書了,日子也沒那麼艱難了。我娘何必再做這檔子事。」
但趙大嫂還是擔心地說道:」為什麼大丫的婚事娘沒有管過,到了二丫的婚事,娘就要插手,
那是因為那個時候安哥兒還沒有讀書,現在安哥兒要讀書了,是所以娘才會插手二丫的婚事。」
張大壯感受到趙大嫂的恐慌拍了拍趙大嫂的背說道:「別擔心,大不了我這一陣忙完地里多去鎮上做些工。
一定能在下次安哥兒交束脩的時候湊夠銀子。這樣娘心裡有了底,肯定不會那樣做的。」
張大壯知道趙大嫂害怕,畢竟前些年自己娘磋磨自己媳婦的時候,自己也沒有多護著。
自己那個時候也是有怨的,自己作為這個家的長子,連個兒子都沒有。
任由自家娘磋磨,這幾年,有安哥兒在,家裡也鮮活了,自己也想通了,現在把安哥兒當作自己兒子。
雖然自己對那群丫頭片子一般,可也到底是自己女兒,自己也不希望她們以後過得不好。
就這樣想著張大壯又閉上看眼睛,打了個哈欠說道:「睡覺吧,」
趙大嫂聽到自家男人已經打起了鼾,知道也說不了什麼了,只好心事重重地睡下了。
鐵牛今天回到家之後,可不敢再出去玩了。
對於今天被挨打的事情,鐵牛覺得太丟人了,不敢告訴家裡人。
他不要面子的嗎?
周小月和丈夫看到鐵牛今天這麼乖,周小月只以為自家兒子今天懂事了,而張有田則以為是昨天自己的嚇唬起了作用,絲毫不知道鐵牛今天被夫子打了手心。
只有張石頭看著乖乖背書的孫子,他才不相信鐵牛突然變懂事了,肯定是今天在學堂上發生了什麼,讓他不敢不複習。
看來送到學堂還是有好處的。
儘管鐵牛努力地回憶著上午夫子父子所教的內容,但有的地方還是背得磕磕絆絆。
沈桂花一臉欣慰地看著自己這個小孫子,只有鐵牛知道自己有多痛苦,背著背著他就不想背了。
想出去找以前的小夥伴玩,但一想到明天父子夫子抽查,他背不出來,又要被打手心。
想到這,鐵牛又有點想哭,但他為了隱瞞今天被打手心的事情,不敢放聲哭出來,
只好忍著心中的委屈,努力回憶著夫子所教的內容,又羨慕弟弟,明明年紀自己小,卻能很流利的背出來。
——
小劇場:
秦夫子: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鐵牛:人之初,性本善。性相遠,習相近。
秦夫子(無奈):是性相近,習相遠,反了。
鐵牛:是性相近,習相遠,反了。
秦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