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跑江湖的要來張家村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村里。
村裡的大人小孩都在談論此事。
「他嫂子聽說了嗎?跑江湖的要來咱們村表演」
「聽說了,一大早,里正的小兒媳婦就來炫耀了」一個嬸子撇了撇嘴說道。
「哎,人家兒子在那個鎮子上讀書,就是消息靈通」,另一個嬸子打著圓場說道。
一位大娘感慨的說道:「記得上次看還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其他的嬸子們都紛紛加入了討論大軍。她一言,你一語的,說的熱火朝天。
另一邊,學堂里。
張鶴安發現李承安一個人悶悶不樂的,於是上前關心道:「承安,你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其他人聽到後,也紛紛上前關心。
鐵牛還跑過來抱了抱李承安希望能通過身體接觸給他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唉,就是我們村的春妮姐,找不著了。我爺爺帶著村里人,找了一整夜,也沒尋見。有人就說,怕是讓山上的狼叼走了。這事兒……懸吶。」,李承安愁眉苦臉的說道。
這時所有人都沒在意李承安的說話方式了,都在為一個生命的逝去感到惋惜。
陸景舟和鐵牛對視一眼,,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
於是兩人將找趙大牛和沈文彥拉住,一起抱住了張鶴安和李承安以此來安慰李承安。
沈文彥不理解,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只覺得張鶴安的抱起來軟軟的,他有點理解為什麼其他人都喜歡抱張鶴安了。
張鶴安:喂,喂,安慰就安慰,你們幹嘛也將我抱在中間呀。
但眼下這種情況不適合張鶴安反抗,當然反抗也無效。
李承安心中一片感動,看小夥伴們都安慰自己終於露出了笑容,也抱住了旁邊的張鶴安。
張鶴安:「......」。
其實李承安聽春妮姐的鄰居說,春妮姐兩天前就不見了,只是昨晚才被爹娘發現,
春妮的爹娘也並不是因為擔心才找的,春妮姐的娘一直哭喊著她虧了,好不容易到了要換彩禮的時候,被狼叼了去了。
李承安有點為春妮姐感到不值,不僅僅是傷心春妮姐被狼吃了,也傷心春妮姐的爹娘不愛她。
這些日子張鶴安已經將《百家姓》學完了,開始學習《千字文》了。
秦夫子對此頗感高興,甚至想寫一封書信向好友炫耀,但還是忍住。
最後也只是提筆拜託對方能多照顧一下自己兒子。
所以成親的晚,大女兒前幾年出嫁了,還有個小兒子幾年前也被送去了縣裡,在秦夫子的好友那裡讀書。
每年只有放長假的時候才回來。
所以這個家裡也只有秦夫子和師娘,加上陳伯一共三個人。
幸好白天還有學生們,互相吵吵鬧鬧,朗朗的讀書聲也每天飄蕩在整個院子裡。
要不然不敢想像這個院裡該有多寂靜,
所以師娘格外的喜歡摸這群孩子的小腦袋。
尤其是張鶴安的,無他,只因為張鶴安長的太好看了,而且年紀也最小。
果然不管是小孩還是其他動物的幼崽都是小的時候是最為可愛的時候。
下午散學後,張鶴安交代好鐵牛後,就去後院找秦夫子了。
張鶴安現在已經輕車熟路了,來到了後院,向秦夫子行禮後,就將這些時日攢的問題一一向秦夫子請教。
「夫子,折人肋、眇人兩目,墮人胎,及刃傷人者,杖八十,徒二年。若是大人有間接責任,可否依此施刑」
「鶴安,對方只是監護失職罪,而我朝尚未並未有相關條例,就算你到時候指認對方,對方也會否認」
秦夫子看著眼前這個小人兒,這些日子為家姊努力學習律法。
可這世間不是所有的事都是可以按條例處置的,更不要說他只是從旁人打聽來自己猜測的。
秦夫子又繼續解釋道:「你可看到這條列律註明了:墮胎者,謂辜內子死,及胎九十日之外成形者,乃坐。」
「學生看到了,但問夫子,這保辜期限為多久」,張鶴安一副就解答的模樣。
張鶴安在看到這條列律的時候,看到還有觀察期(辜限),來根據受害者的最終傷情來反推並決定加害人的罪責。
不得不得再次感慨古代人的嚴謹。
「約為五十日」秦夫子沉聲說道,心裡暗自猜測難道鶴安家姊的孩子不太行了。
若是這樣的話,就必須由巡檢司出面了,可這也要對方承認才行啊。
「鶴安,你家姊情況如何?「秦夫子關心的問道。
「回夫子,我隔幾日就會同承安探問,得知家姊暫且無事,就是學生的小外甥女因早產,身子太過虛弱」,
張鶴安想到大姐就一陣心疼,但此時不是去找對方的時機。
「如此甚好。你且將此律法細細研習,雖非獨為此事,他日於你科舉亦大有益處。」
秦夫子叮囑道。
「是夫子」
隨即秦夫子又給張鶴安解釋了相關流程,以及限制。
張鶴安這才知道,如果到時候真的致使孕婦流產,官府會令穩婆勘驗胎兒是否已滿九十天,以確定是否構成「墮胎」重罪。
還會考慮加害者的年齡,不同於現代的十二歲以下免責,而古代七歲以下免責,,
八至十五歲大部分採用交錢免刑的方式,但教唆者要替小孩受罰。
張鶴安對這個時代的了解又多了一點。
最後謝過夫子後,向夫子辭行。
秦夫子摸了摸張鶴安的小腦袋,似是回憶又似是感嘆道:
「 律法者,上位者馭民之具也,非正義之守也。唯執權柄者,方能得其所欲之公道。」
隨即拍了拍張鶴安的小屁股,
「去吧,別讓家中長輩等太久」。
張鶴安當然聽懂了秦夫子的話,律法在這個時代抵不過權力。
就是放在現代,不知道有多少人鑽了法律的空子。
但沒關係,張鶴安所求的不多,只希望家人吃飽穿暖,不會輕易被他人拿捏。
他科舉也只是單純的不想種地,不想過苦日子。
另一邊,三丫和二丫采完蘑菇,往張家走去,一個有點尖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三丫,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