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嘰嘰喳喳地弄清楚狀況，就一窩蜂的擠進了小隔間，來看看蘇子央的腦袋被打成什麼樣了，聽媽說去醫院縫了十來針呢。
蘇子青一進來就咋咋呼呼的，「四姐，你咋這麼倒霉呀，那幫人就是嫉妒你，你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蘇子央看著這個風風火火的六妹，無奈地笑了笑，「不這麼算了，你跟我一塊打回去呀？」
心裡想的卻是，等她好一點，一定再去把那幾個人打一遍，原身打架還是差了點，只讓那幾個人掛了一點彩。
「行，我跟你去打回來。」蘇子青還挺仗義，拍著小胸脯說。
「我也去，我能咬他。」蘇子承說著還齜了齜一口小白牙。
蘇子梅則比較沉穩，她仔細看了看蘇子央腦袋上的傷，心疼地說：「真是下死手了，打這麼重。四妹，疼不疼？」
「不疼了，大姐。」
「縫那麼多針，哪能不疼。」蘇子杏沒好氣的看看她的傷口，包著呢，也看不到裡面。
「二姐，我沒事，你別擔心。」
蘇子央看著老二的表情，隱在眉間一點點的愁苦，更多的對她的擔心。
看樣子，爸媽還沒來得及告訴老二工作的事情。
「都出去吃飯去，別吵吵老四了。」
王桂英撩門帘進來說，她來看看老四，能不能起來吃飯，孩子們卻擠了一地，她都難進。
老媽一叫，嘩啦一下，都跑出去了。
屋裡沒人了，王桂英才到了床邊，看看蘇子央的頭上，紗布上的血跡還是原來的樣子，應該是沒有再出血。
「子央，能起來不？」王桂英輕聲問道，眼神里滿是關切。
蘇子央翻身被王桂英扶起來，沒敢動作太大，就怕被人看出來些什麼，笑著回應：「媽，我沒事，能起來。」
她慢慢坐起身，腦袋已經不痛了，靈泉水的效果還是那麼好。
王桂英見女兒能起來，心裡也鬆了口氣，扶著她說：「那行，那就出去一起吃吧。」
母女倆走出隔間，來到外屋。
飯桌已經擺好了，今晚的飯是雜糧糊糊和窩頭，桌子中間只有一盤子鹹菜。
蘇子央坐下，蘇子梅把手裡端著的碗放在她面前，是一碗蒸雞蛋，這是單獨給她加餐的。
蘇子央沒有先去吃那雞蛋，而是端起糊糊，喝了一口，有點粗，小口小口慢慢的喝，有點燙。
晚上不用幹活，吃的自然就差一點，明早還會多一盤子青菜，每周休息日，會改善改善。
這就是蘇家的日常生活水平，蘇母為了省點錢，那是很摳門的，在保證家人能填飽肚子的情況下，吃的差一點，能省一點是一省，家裡人多，花銷是不少的。
老大蘇子梅是臨時工，一個月到手的工資才十五塊錢，姑娘大了，手裡留幾塊零花，有時還能弄到供銷社裡的瑕疵品，交到王桂英手裡的錢剩不了多少。
蘇大鋼是機械廠的普通職工，也就是工齡長，每月有四十塊錢，王桂英也沒有什麼職務，還是後轉正的，到手的錢每月也就32塊錢。
全家收入每月八十來塊錢，卻是九個人的花銷，偶爾還要給爺奶寄點回去，不摳門不行。
還好，等老二去上班了，家裡就又多一份收入，而且還少了兩個人上學，再有一個下鄉，開銷也會少一份。
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
把手裡的糊糊放下，蘇子央端過蒸雞蛋，先挖了一勺放到旁邊老五蘇子梨碗裡，又給老六老七各挖了一勺，其他人就沒再分了，也不夠分。
「四姐，你受傷了，你吃。」蘇子梨看著碗裡的雞蛋咽了口口水，想吃但還是知道四姐受傷了，應該讓傷員吃的。
另外兩個小的就沒想那麼了，分到雞蛋的第一時間已經吃進嘴裡了，聽五姐說話，一臉的呆，已經吃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吃吧，我這些夠了。」蘇子央給她看碗裡還有兩勺的量，吃了一口，有點老，放了鹽和香油，不難吃。
蘇子梨見四姐是真分給她了，抬頭看看父母，看他們沒說什麼，便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嘴快的老六和老七已經吃完了，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他們五姐慢慢品嘗，香的他們還時不時舔舔嘴唇，引得王桂英笑罵兩句「饞貨」。
等飯吃的差不多了，老七已經坐不住去玩了，老五老六去寫作業，蘇子央沒動，其他人準備收拾桌子。
蘇大鋼看了蘇子央一眼才開口：「老二，你坐下，我有話說。」
「爸。」
被叫住的蘇子杏叫了一聲就坐下來，低下了頭，她知道父親要說什麼，無非是下鄉的事情，明知道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她還是很難過害怕。
她見過別人家回來探親的知青，黑了瘦了，皮膚糙了，手上有繭子，指甲縫裡都是黑，洗不乾淨的那種。
還有那熬不下去，就嫁人，那真是一輩子要留在村子裡了。
她害怕，也不想變成那個樣子。
可是，沒有辦法，妹妹打聽到的小道消息，她也沒耽誤，去考，可沒考上，機會沒抓住，她只能接受現實。
知道孩子爸要說什麼事，王桂英也坐下了，這是決定兩個孩子未來的大事，她不能迴避，不能讓老頭子一個子承受閨女的埋怨。
「老四，你真的想好了？」蘇大鋼又問了一遍，這事決定了，過後就不能後悔了。
「嗯，爸，我想好，您說。」蘇子央點頭。
看蘇子央是認真的，蘇大鋼再開口：「老二，食品廠的工作你沒考上，你四妹妹考上了，報導單今天也拿回來了。本來這該下鄉的是你，不過你四妹妹把這工作讓給你了。我和你媽也商量過了，明天你就去報導吧，儘早定下來，咱們也就放心了。」
「我去報到？」蘇子杏猛的抬起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看看母親，又看看一臉淡定，看向她還帶著微笑的臉，她想自己是聽錯了吧。
「你四妹妹把工作讓給你了，你明天就去報到，別讓人給頂了。」蘇大鋼又說了一遍，看二閨女那樣子，就知道這是聽懵了。
「老二，好好謝謝你妹妹。」王桂英提醒了一句。
聽到爸媽都這樣說，蘇子杏知道這事是真的，老四把工作的機會讓給她了，她不用去下鄉。
「老四，謝謝你。」
蘇子杏一激動上去就抱住了蘇子央。
「啊……」
「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