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處私人小島。
溫令昭吹著鹹濕的海風,喝著冰涼的椰子水,十分愜意地嘆了一口氣:「好舒服呀。」
她扭頭看了看躺在躺椅上一言不發的裴曜。
裴曜臉上戴著墨鏡,不知道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眼,身上穿著黑色泳褲,上面的襯衣敞開著,能看見裡面健碩的胸膛和腹肌,隱隱約約還有幾道女人指甲劃出的紅痕。
該不會還在生氣吧?
溫令昭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又一眼。
裴曜這個人總是喜歡生氣,莫名其妙就要生氣。
可難伺候了。
他們上午剛到小島,不知道怎麼的他就生了氣,跟他說話都愛搭不理,語氣冷冰冰的。
溫令昭可懶得管他,一心只想著出來玩。
毫無疑問,她的反應讓裴曜更加生氣了。
這回出來得匆忙,沒辦法,公司的事情緊,溫令昭又鬧著非得馬上出來。
本來她就因為他推遲了度假計劃的事不高興,整天苦著張小臉,嘴巴撅得能掛油壺,裴曜處理完事情,便立馬安排了行程。
私人飛機的航線一時半會兒申請不下來,他們便坐的客機。
這下可好,就這麼一會兒,溫令昭便認識了一個朋友。
男性朋友!
那個男人一看就不要臉,沒有一點羞恥心,知道她結婚了,還笑嘻嘻地湊上去問她要聯繫方式。
溫妞妞這個沒防備心的傻子,居然真想給!
後來還是裴曜板著臉過去,讓那人加了他的微信,這才作罷。
誰知道溫令昭還要反過來教育他,說他剛剛不太禮貌。
瞧瞧,這胳膊肘往外拐的,幫著外面的男人說自己的丈夫,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荒謬!
他故意冷臉,企圖讓她來哄哄他。
結果她跟眼睛看不見了一樣,完全不搭理他,一個人在那玩得起勁,可把他氣得不行。
溫令昭自己在海灘邊撿了一會兒貝殼,很快就收穫滿滿。
玩得有些累,她帶著一籃子貝殼回來,坐在了裴曜旁邊。
認真挑挑揀揀,選出幾個好看的。
本來想喊裴曜看看,趁機炫耀炫耀,可瞧他那裝死的樣子,溫令昭又不想說話了,索性拿出幾個貝殼直接往他手裡塞。
裴曜冷哼一聲,算她識相,還知道拿東西討好他。
他偏頭一看,是些不值錢的貝殼。
偏偏溫令昭一臉寶貝的樣子,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似乎等著他說出什麼誇讚的話來。
裴曜心想,算了,他和她計較什麼?
這小傻子就是這笨蛋樣,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麼危險。
今天要加她聯繫方式的那個男人,誰知道是不是好人。萬一懷著什麼不好的想法,到時候她被欺負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可他是她的丈夫,該保護她、疼愛她,她不懂事,就勉強讓讓她吧。
裴曜看了眼貝殼,說了句:「好看。」
溫令昭這才問:「你不生氣了吧?」
「沒生氣。」
溫令昭點點頭:「沒生氣那就好。」
絲毫沒看出他的口是心非。
裴曜一口氣堵在心頭,心裡更加憋屈了。
溫令昭抬頭看看晴朗的天空,再望望遠處湛藍的海,心情舒暢無比。
「管家說這邊的海里有鯊魚,我們能不能去看鯊魚?」
溫令昭對這地方可好奇了。
她剛剛撿貝殼的時候就在想,他們可以坐船去海上玩。
管家還說,他們可以潛水潛到海底下,不過她不太敢,覺得有點危險。
萬一鯊魚靠近,要吃掉他們怎麼辦?
裴曜聽她這話,挑了挑眉,開口說:「當然可以去,我們現在就去,我讓管家安排。」
他打了個電話。
半小時後,兩人坐著遊艇去了海上。
海面的風呼呼吹著,溫令昭的頭髮都被吹亂了。
裴曜拿起發圈,熟練地幫她把頭髮紮好,不忘趁機偷香,親了親她的臉。
「怎麼樣,現在開不開心?」
溫令昭用力點頭,不僅開心,而且是十分開心,非常非常開心。
她轉身看著他手上的東西,「你是要去海里嗎?」
裴曜點頭:「我下去游會兒。」
溫令昭有些擔心,本來想說讓他不要去,可還沒開口,他已經跳了下去。
她一直趴在欄杆邊看著,心揪得緊緊的。
原本裴曜還笑著跟她說話,問她要不要也一起下來,還說要去給她抓鯊魚。
可就在她眨眼的功夫里,裴曜忽然不見了。
溫令昭急得不行,一直喊他的名字,依舊沒看見人影。
眼淚一下就掉了出來,生怕他被鯊魚吃了。
她急忙叫來管家,讓他們去救裴曜。
「不見了!忽然就不見了,是不是被鯊魚吃掉了?」溫令昭哭著說。
許是察覺到遊艇上的慌亂,裴曜從水裡現身。
他剛才往下潛了潛,誰知道把人嚇成這樣。
上了船,溫令昭一直抱著他,眼淚掉個不停。
裴曜這才意識到溫令昭對他的依賴有多深,摟著人哄:「不怕不怕,我沒事,好好的呢。」
溫令昭還在哭,哽咽著:「以後不許下去……不……不要……我們再也不來這裡玩了。」
她剛才好害怕好害怕,比小時候關在黑漆漆的屋子裡還要害怕。
這海又深又大,如果他不見了,她根本不知道去哪裡找他。
裴曜心裡懊悔不已,不停地摟著人哄,又是道歉,又是認錯。
「對不起,寶貝,是我不好。我沒事,我現在好好的。你不想我去,以後我再也不去了,這樣好不好?」
溫令昭這才點了點頭,晶瑩的淚珠往下墜著。
安撫了好一會兒,已經要到飯點。
中午吃魚,都是剛剛從海里現釣出來的,最新鮮。
溫令昭本來也喜歡吃魚。
剛剛鬧了那一出,溫令昭不許裴曜離開半步。
兩個人待在一起,連手都一直牽著不放。
裴曜問她:「你猜我剛剛在海里看見了什麼?」
溫令昭想了想,說了幾種魚的名字。
裴曜搖頭:「不是魚,你再想想。」
溫令昭哪裡想得出來。
她的腦子本來就因為剛才的事亂糟糟的,根本不想思考。
更何況,海里不是魚,還能是什麼呢?
是他這個笨蛋!
明明知道海里危險,還要往下面游,真的快嚇死她了。
她氣呼呼說:「我猜不出來!」
裴曜摟著人賠笑:「猜不出來就不猜了,不帶生氣的啊……我剛剛在海里看見了人魚王子。」
他本來想說人魚公主,可現在溫令昭醋勁大得很,以前還不知道吃醋,現在是完完全全的醋罈子,聽不得從他嘴裡說別的女人。
他能理解,畢竟他也是個醋罈子。
可溫令昭太雙標,只知道吃他的醋,完全不知道約束自身,有時候傻乎乎的,和別的男人說說笑笑,全然不管他醋不醋。
裴曜不知從哪兒拿出一顆雞蛋大的寶石,一看就極其昂貴。
「人魚王子把這顆寶石給了我,讓我把它獻給我最喜歡的人。」
溫令昭最近就喜歡這些玩意兒,畫裡也畫了不少。
果然,她立馬歡喜地拿過來,對著太陽光照了照,光彩奪目。
她又問:「你把他的寶石拿走了,那他老婆不會生氣嗎?這麼好看的寶貝,不留給家裡人,把它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
裴曜一頓,不知道該怎麼回。
「沒關係,他們家裡應該有很多寶石,給我一顆也沒事。」
溫令昭這才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她神神秘秘地說:「你不要學他,我們要把家裡的寶貝留著。你不要的話,等以後我們有寶寶了,可以給寶寶。」
裴曜覺得她這反應有點好笑,不過還是順從地應下。
這段時間兩人在備孕,按理來說,次數是足夠的,他晚上一直都很努力,有時候努力到天亮,應該早就懷上了,可一直沒消息。
去了醫院檢查,醫生說溫令昭有些體寒,不過問題不大,開了藥慢慢調理,孩子肯定會有的。
裴曜摸了摸她的肚子,也不知道小寶寶什麼時候來。
現在還沒來,溫妞妞就已經開始偏心了。
以後有了孩子,等生下來,他肯定要狠狠教訓孩子一頓,居然敢跟他爭寵。
不過裴曜面上依舊端著那副好好先生、好好父親的模樣。
「嗯,聽你的,這個家裡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