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芊芊的手伸向袋口。
指尖剛碰到袋口,就被另一隻手拍了回來。
「傅芊芊啊傅芊芊,你不是說了以後要相信老傅的嗎?你現在這是在幹什麼?」
「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你都忘了嗎?吃一塹了,還要吃一塹嗎?」
「嗯!要相信老傅!」
傅芊芊給自己洗腦成功,摁下後備箱的按鍵,後蓋緩緩下落。
「啪嗒」
那隻粉色的袋子消失在她眼前。
「相信老傅!嗯!」
傅芊芊呼出一口氣,轉身,堅定的走開。
客廳里很安靜,傅芊芊從樓梯口上來,映入眼帘的一幕——
許鹽坐在沙發上,低著頭。
傅霖就坐在她身旁,正在處理著她手腕上的傷口。
認真,專注。
兩人都沒有說話,客廳安靜的落針可聞。
許鹽疼的冷汗淋漓,偶爾會「嘶」的抽氣。
傅霖會在這時候停下來,抬頭,看她一眼。
許鹽目光和他對視,咬唇,垂眸,蒼白的臉頰上泛出一抹紅。
等一會,傅霖低頭繼續。
或許是客廳里的燈光太過曖昧,傅芊芊看著這一幕,竟然覺得有點詭異。
以前老傅那麼討厭許鹽,都不許她交朋友,現在卻能這麼耐心的幫許鹽處理傷口。
是接受許鹽了嗎?
這麼一想,傅芊芊還怪高興的。
「鹽鹽。」傅芊芊拿著巧克力走過去。
她取出一塊巧克力,塞進許鹽嘴裡。
巧克力在口中融化,醇厚綿密,許鹽頓時覺得手腕沒那麼疼了。
原來小孩子打針的時候要糖吃,是真的。
糖的甜,或許真能在關鍵時候,替人消除一部分的痛苦。
「好吃嗎?」傅芊芊問。
「嗯。好吃。」許鹽點頭。
她回答完這個問題,看見傅霖似乎挑了一下眉,似乎很滿意。
「再來一塊。」傅芊芊說,「這是瓦隆小鎮的特產,是老傅在M國出差帶回來的,一盒只有八塊,我吃了四塊,剩下四塊留給你。」
傅芊芊說著,眼神盯著許鹽的嘴巴,看著她吃,悄悄咽了咽口水。
許鹽看見了,伸手撿起一塊巧克力,遞到傅芊芊嘴邊,「你吃。」
傅芊芊搖頭,「我不吃我不吃,我已經吃過四塊了,這四塊是給你留的。」
許鹽:「我嘗過了,剩下的四塊咱倆平分,每人兩塊。」
「這樣可以嗎?」傅芊芊眼睛一亮。
其實她還蠻饞的。
主要是這巧克力太好吃了。
她之前吃的太快了,一口氣吃了四塊。
吃到第五塊的時候,才想起來要給許鹽留。
她就很後悔。
應該留著不吃,和許鹽一塊吃的。
這樣她們都能吃到四塊,而她也不會太饞。
許鹽不說話,只是把巧克力塞進她嘴裡。
傅芊芊張口咬下,滿足的眯起眼睛,「嗯~~太好吃了。」
剩下的一塊,她還要給許鹽。
許鹽不要,堅持讓她吃。
傷口縫合完畢,傅霖打了個漂亮的結,剪去多餘的線頭,抬眸看了她兩一眼,「一塊巧克力而已,在這演什麼苦情戲?」
傅芊芊翻了個白眼,「還不是你太小氣?」
傅霖挑眉,「怪我?」
「你要是多買一盒,我和鹽鹽就一人一盒了,用得著在這讓來讓去嗎?」
「……」
道理有點歪。
不過傅霖接受了。
贊同的點頭,「是,怪我。」
他讓助理買巧克力的時候,只想著許鹽了。
給傅芊芊買的,是別的東西。
有了這次意外,他知道了,下次買東西要買雙份。
傅芊芊有點意外,他居然這麼從容的接下了這口鍋嗎?
其實怎麼論,也怪不到他頭上啊。
傅芊芊有點納悶,老傅轉型了?從半控制半開放式教育,轉換成愧疚式教育了?
她說呢,怎麼老傅忽然對許鹽改觀呢。
是想以退為進,用愧疚心教育她啊?
她才不吃這一套呢。
宇宙爆炸,她也不放棄鹽鹽這個好朋友的!
「咕咕——」許鹽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她早飯啃了兩個包子,這一折騰就已經到中午了。
傅霖和傅芊芊都聽到了這個聲音,父女兩幾乎同時轉向廚房,一前一後開口——
「余阿姨……」
「余阿姨……」
兩人又同時止話,看向對方。
「哎。」余金鳳從廚房裡走出來,「小姐,先生,有什麼事?」
傅芊芊問:「午飯做好了嗎?」
余金鳳一愣,道:「還沒有……」
因為他們都是臨時回來的,余金鳳本來在放假狀態,還是老王告訴她說,傅霖回來了,她才趕緊回到別墅。
傅芊芊他們是忽然回來的,也沒說要吃午飯,所以余金鳳沒準備。
傅芊芊道:「家裡有食材嗎?」
「都有的。」
「那你現在做吧,鹽鹽手受傷了,今天的午飯和晚飯口味都清淡一些,別放太多鹽和辣椒。」傅芊芊安排道。
讓余金鳳給傅家人做飯,她樂意。
讓她給許鹽一個外人做飯,她不樂意。
所以傅芊芊在說完之後,她並沒有馬上回復,而是看向傅霖,「這……」
傅霖正在收拾醫藥箱,「去做吧。」
余金鳳眸底划過一片黯然:「好的先生。」
「飯還早。」傅芊芊起身,「鹽鹽,去我房間,我拿零食給你吃。」
許鹽朝傅霖看了一眼,見他沒有反對,便和傅芊芊回房間了。
余金鳳在廚房忙。
過了十多分鐘,聽到門鈴響。
她去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個送貨員。
「你好,這是您要的魚。」
余金鳳愣了一下,「我沒打電話要魚啊。」
「是我打的。」傅霖從她身後走過來,接過送貨員的筆,在單子上簽了字,然後對余金鳳說:「中午做道清蒸魚,口感比平常淡些就行。」
余金鳳:「……」
平時家裡的食材,都是她準備的。
偶爾他或者傅芊芊想吃點什麼,也會跟她說,她打電話讓人送來。
傅霖平時太忙了,他的時間寶貴,不會浪費在這些小事上。
這是第一次,他打電話讓人送魚過來。
「好。」
余金鳳嘴上答應著,心裡卻膈應。
回到廚房,打開盒子,心裡更不爽了。
是一條深海東星斑,這家的海鮮是極品,都是野生海捕,價格昂貴。
吃魚對傷口恢復好,這條魚是給誰買的,顯而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