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人撕扯著離開,林驚月嘴角抽了抽。
「那兩人過來幹嘛呢?」林驚月正要進屋,就看到孫蘭蘭從另一邊過來了。
「你有事?」
孫蘭蘭瞬間把孫家寶和李銅錘丟在了一邊,「找你給我看看。」
「看病的?慢走不送。」林驚月翻了個白眼。
轉身進屋,關門,一氣呵成。
有這個時間,她躺著睡會兒覺不香嗎?
吃了閉門羹,孫蘭蘭一陣無語,果然林驚月還是林驚月。
「砰砰砰。」她上前敲門,「你別急赤白臉的,我給報酬,我這不是特殊情況嗎?」
門裡沒有任何動靜。
她繼續敲,「你給我看看就行,五毛錢。」
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一塊。」
砰!
門拉開,孫蘭蘭被一把拉了進去,之後又砰的一下關上。
「……」真現實。
炕上,孫蘭蘭死命的護著自己的肚子,「你能不能小心點,萬一出事了,我跟你急!」
「懷孕了?」林驚月眉頭微蹙。
「咋了?不對勁?」孫蘭蘭腦瓜子轉得很快,看林驚月臉色不對就趕緊問。
「我先看看。」
林驚月拉著孫蘭蘭的手把脈。
片刻後,眉頭又蹙了蹙,孫蘭蘭心裡咯噔了一下。
「你說實話吧,我挺得住。」
「你最近是不是總是感覺小腹墜痛,偶爾還有血?」她問得直白。
好在孫蘭蘭臉皮也厚,點頭,「是這樣,我一開始不確定,後面又吐,才想著應該是懷孕了,我是不是動了胎氣?」
她就覺得最近腰酸,小腹墜痛。
「不是,你的脈象沒有懷孕,是你身體出問題了。」林驚月嘆了口氣。
屋漏偏逢連夜雨,說的就是孫蘭蘭了。
她的情況不簡單,那日背柴就有端倪,中醫講究望聞問切。
那天她就覺得孫蘭蘭的臉色不太對。
但後面孫蘭蘭也沒過來,她就放在了一邊。
「啥?!」孫蘭蘭噌的一下跳起來。
「我,我身體有啥毛病?」她眼眶都紅了,倒是沒有質疑林驚月的醫術。
林驚月沒有必要對她胡言亂語。
「你先別慌,應該是肚子裡長了個東西,不過情況不是太嚴重,你……」
話未說完,孫蘭蘭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林驚月看著她,「放心吧,情況還沒到最糟糕的時候。」
孫蘭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林驚月,你,你說的是真的嗎?那我,還有沒有救?」
「敢情你沒聽清楚我的話啊。」林驚月沒好氣道,「有救,有救!你別著急,現在還不算晚,這樣,你把情況和蔡錦州說一說,你們兩個去市裡的醫院檢查一下,記得去市里,如果醫生能做手術,你們就在那裡做,如果不能……」
「回來找你!」孫蘭蘭咬牙,冷靜了下來,「回來找你,你有辦法對不對?」
「嗯,有是有,但我沒十足的把握,而且,如果我出手的話,你付出的代價……不低。」林驚月把事情掰開和她說。
讓她心裡有個數。
醫院能做手術,那肯定是最好,不能的話,她也有保守治療的辦法。
其實有八成把握,但她習慣這樣說。
不給任何人完全的期待,她也不做大包大攬的事情。
孫蘭蘭明白了她的意思,深吸一口氣,把心裡所有思緒都壓了下去。
「我知道了,多謝。」她鄭重其事的對林驚月道謝,轉身走到門邊,又頓住了腳步,「這件事……」
「我會給你保密。」林驚月道。
不得不說孫蘭蘭很聰明,一個女人,如果生這樣的病,哪怕沒有什麼,也會被人捕風捉影,牽扯到孩子上面。
說一個女人不能生,這是對那個女人極大的一個傷害。
特別是在鄉下,會一輩子抬不起頭。
孫蘭蘭回到家。
如今她和蔡錦州住的地方,是給大隊買的,只有兩間房屋,原本是一個孤寡老人住的,老人去世後,就被大隊收走了。
蔡錦州見她喜笑顏開的出門,回來臉色都白了
,心裡咯噔了一下,「蘭蘭,你怎麼了?」
他趕緊放下手邊的事情,過去扶著孫蘭蘭。
「是不是孩子有什麼事兒?」
孫蘭蘭死死的拽住他的手,「沒,沒有孩子……」
話落,她盯著蔡錦州,儘量用平靜的語氣,把林驚月的話複述了一遍。
見蔡錦州從一開始的擔憂到不可置信,隨後又擔憂的看著她。
孫蘭蘭心裡又酸又澀,她眼裡的淚水奪眶而出,「林驚月建議我們去市里看看,你……」
「去!去看,我這就去找大隊長開介紹信!」蔡錦州握著孫蘭蘭的手。
媳婦有病不醫,那他還是個男人嗎?
「老蔡……」
「媳婦你放心,你肯定會沒事的,醫院不能做手術,這不還有林驚月嗎?我家裡現在這個光景,但我還有個嫁在蘇市的姨媽,咱們砸鍋賣鐵,也醫!」雖然孫蘭蘭在外面脾氣不好,但在家裡很賢惠。
家裡家外一把抓,對他又體貼入微。
結婚之前,他沒覺得什麼,只是想著反正都不是那個人,其他人是誰又有什麼分別?
但結婚後,他的這種想法慢慢就沒了,柴米油鹽煙火味,也是一種幸福。
他本來就是普通人,普通人的幸福平淡寧靜,雖然家裡出事,但孫蘭蘭依舊不離不棄,這種品格本來就難能可貴。
要說他心裡沒有孫蘭蘭,那不可能。
見蔡錦州這麼斬釘截鐵,毫不猶豫,孫蘭蘭撲進他的懷裡,嗚咽,後面漸漸哭出了聲。
次日,兩人拿著大隊長開的介紹信,坐上了去城裡的牛車。
「爹,孫蘭蘭和她男人開介紹信幹嘛?」大隊長家的飯桌上,李翠華突然開口詢問。
不止是大隊長,春嬸眉頭都皺了起來。
「翠華,你初二就過來,多少天了?咋還不回去?姑爺那邊怎麼回事?也不來接?」春嬸知道自己老伴的意思,開口詢問。
李翠華笑容一僵,「爹娘這是趕我走?」
春嬸的笑容也淡了一些,「嫁出去的閨女,成天住在娘家像什麼話?明天我讓你二哥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