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向南這話,上官無極哂然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三分從容、七分玩味。
他目光掃了一圈,隱晦的瞧了一眼慕煥璋。
草!
還真的是他!
這張臉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沒想到過去這麼多年,竟然在時隔四十年之後又一次遇見了!
哼!
幸好自己有兩手準備!否則今天,這該死的慕煥璋也知道自己不交產業,那就完了!
上官無極的目光隨即落在離自己最近的陳年饒身上,陳年饒正低著頭假裝看地板,冷不防被上官無極盯上,身子微微一僵。
上官無極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陳年饒那把太師椅上,椅子「嘎吱」響了一聲。
他先是從懷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遞過去,笑道:「醒了,完全醒了!這不,一醒就過來給你交帳本來了!」
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我剛睡了個午覺」,可話里的意思誰都聽得懂,我早就來了,就在隔壁聽著呢。
李向南也不客氣,自然地接過煙,錢厚進眼疾手快,趕緊掏出打火機湊上去點著。
李向南深吸一口,煙霧從鼻腔緩緩吐出,這才像是剛發現什麼似的,眉頭微微一挑,問道:「敢情上官老闆早就來了啊!這可讓人意外!」
說這話時,他還故意看了一眼葉如煙,那眼神意味深長,你看,你們這個表情,一瞧就知道壓根不曉得人上官無極提前來了吧!你葉家怕是像個篩子,早就被上官無極給滲透了!
葉如煙被他看了一眼,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抽了一巴掌。
她咬著牙,勉強維持著笑容,可那笑容僵硬得像塊石頭,手指在袖子裡死死掐著,指甲都快嵌進肉里去了。
而周圍的十家人,錢厚進、宗望山之流早已留意到葉如煙那不自然甚至有點難看的臉色,心中瞭然,葉家這茶樓,怕是真的被上官無極滲透成篩子了。
可誰也不敢說破,只能裝傻。
此刻,聽到李向南的話,上官無極微微一笑,身子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那姿態自在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廳里:「不瞞李老闆,我來的時候,十家諸位還沒到呢,我索性叫了一壺茶,一邊喝一邊等!老早來,我也是怕李老闆認為我來晚了怠慢了!」
「上官老闆倒是考慮的周到!」李向南心中跟明鏡兒似的,這鳥人之所以等到現在才出來,只怕自己就有算計在裡頭!
他在隔壁雅間,指不定就真能聽到這裡的談話。
一方面能夠知道十家的人在這裡聊什麼,有什麼打算。
另一方面,他則可以見機行事,看十家的應對和自己和姨奶這一方是否值得他出來!
看來在斟酌利弊之後,上官無極最終選擇了出來!
而影響這個變數的人……
是慕煥璋!
上官無極在忌憚他!
而且,非常忌憚他!所以,在慕煥璋一來,上官無極就完全改變了自己的打法!
而李向南也清楚,上官無極這麼做,等於是告訴十家的人:你們這幫狼子野心的東西,私底下搞什麼,我稍微用點手段就全知道了,可別搞什么小花樣!
李向南借著抽出的煙,不動聲色地看向四周,果然瞧見那些人臉色十分難看!
侯萬金臉都綠了,陳老五手指又開始敲桌子,嗒嗒嗒嗒,比剛才敲得更急。魯正品和韓先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上官無極連葉家茶樓都能滲透,那他們家裡呢?還有什麼事是這老狐狸不知道的?
而錢厚進、宗望山等人確實是在心裡頭把上官無極給罵了無數遍。
這狗比,在這裡搞暗度陳倉、防微杜漸那一套,明里暗裡拿大家不當回事,實在可惡!
你看看就連老大葉如煙都被上官無極氣得夠嗆!
不過錢厚進心中雖然氣憤上官無極的無恥,但他今天跟宗望山倒也聰明,並沒有說什麼上官無極的壞話,反而是王守業、魯正品他們表現出對上官無極的不滿,剛才李向南點名時,王守業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老狐狸」,聲音不大,但屋裡安靜,誰都聽見了。
所以這會兒他瞧見這幫人狗咬狗,心中又滿是痛快。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這時上官無極與李向南寒暄完,扭頭看嚮慕煥蓉,今天的主角之一,又偏頭打量了一眼慕煥璋,表情上這才凝重起來。
他在隔壁就透過窗戶瞧見了慕煥蓉後頭的這幾個人,當時就震驚非常,此刻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慕煥璋,眼角的褶子都在抖動,那是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李向南看得清清楚楚。
但很快上官無極就鎮定心神,臉上重新堆起那種溫潤的笑,看嚮慕煥蓉,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慨:「慕大姐,當年家父與貴府一向和氣有加。當年慕家事變,身為上官家的一員,我也深感痛心!哎,你們慕家人一夜離散,那些產業我們家可不能看著他就這麼散了!幫著你們歸攏起來,如今你們回來了,這些產業我也理應物歸原主!」
轟!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大為吃驚!
尤其是宴狐狸、葉如煙兩人,更是冷汗涔涔。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他上官無極過去吞併慕家那些產業,那是絕沒有的事情!
這只不過是上官家見他慕家遭難,不想這些產業落入他人之手,站出來幫忙的!
他娘的,他上官無極不是強盜,反而成了慕家的恩人,這特麼找誰說理去?
陳老五手指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圓。魯正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韓先鋒更是直接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而更讓眾人震驚的是。
上官無極說完這話,揮了揮手,就見一個壯漢「劃拉」一聲打開了另一個木箱,那箱子比裝文件的箱子小一些,但更沉,兩個壯漢抬著都吃力。
箱子一開,裡頭赫然就是半箱子黃澄澄的金條,碼得整整齊齊,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
金條下面,是數不清的鈔票,全是大團結,捆得整整齊齊,一摞一摞,堆得像小山一樣。
「嚯!」
所有人伸長了脖子,一下子全都坐不住了!
侯萬金騰地站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箱金子,喉嚨里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
陳老五手指不敲了,整個人僵在那兒,像是被雷劈了。
魯正品和韓先鋒也站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宗望山,也睜開了眼睛,手裡的核桃停住了,死死盯著那箱金子。
錢厚進雖然早就知道上官無極會來這一手,但真看到這麼多金條和鈔票,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老狐狸,真捨得下本錢啊!
就連慕煥蓉也吃驚不已,疑惑地看向他。
上官無極笑道,那笑容真誠得像是發自肺腑:「慕大姐,產業我們上官家是替你們保管的,這些錢呢,就是這幾十年的利潤,只多不少,我上官家一分不要!甚至還有添頭,一併都在這裡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帳本也在箱子裡,每一筆進出都記得清清楚楚,慕大姐可以隨時查。」
轟的一下!
場面頓時又是一陣死寂!
葉如煙、晏青河差點跳起來罵娘了!
臥槽特麼!
這不是坑人嗎!
你上官家搞這一出,那是完全沒把我們當自己人啊!
你特麼不光把吞併慕家產業說是替他們保管,現在還說物歸原主,甚至還說這些利潤也替他們保管,現在全交出來了!
我們呢?
你讓我們交產業,好嘛,我們一股腦全交了,好的壞的,全在這!
那些漏洞百出、破綻頂天的產業,也特麼含在這裡頭了!
大家當初被上官野鶴要求交產業的時候,已經被他派人明示過了,要求所有人在裡頭摻雜一些雷!
現在所有人都懷疑,上官無極今天交的產業,全特麼是乾淨的!
這特麼不就是故意讓慕煥蓉和李向南來對比,他上官無極是大聖人嘛!
好狠啊!
燕京十家的人,此刻一個個臉漲成了紅番茄,那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侯萬金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上官無極,想罵,但又不敢罵,只能憋著,臉憋得通紅,像只煮熟的蝦。
陳老五牙齒咬得咯咯響,眼睛死死盯著那箱金子,像是要把那金子盯化了。
魯正品和韓先鋒更是直接癱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葉如煙站在那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變成鐵青。
她死死咬著嘴唇,嘴唇都咬出血了,但她感覺不到疼,她現在只想把上官無極那張虛偽的臉撕爛!
聽到上官無極的話,和這些做派,以及觀察周圍人的神色,李向南也微微眯了眯眼。
這個上官無極,倒是好手段。
通過提前在隔壁等著,以及這會兒拿產業利潤當籌碼,直接把自己從當年的那樁恩怨里摘了出來。
而且,是完全以燕京十家的利益為犧牲的!
果然!
上官家身為上五家之首,還真是有點手段的!
而慕煥蓉也在這時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但眼底卻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她點了點頭,聲音平靜:「有勞上官老闆了。」
她揮了揮手,更是乾脆道:「上官與慕家一向是同氣連枝,在燕京風雨中相互扶持了這麼多年,這四十年更是我們兩家的歲月見證!你對我慕家有恩,我們慕家也不是白眼狼!青松,把這箱子的東西分一半給上官伯父!」
「是!」慕青松聞言,立即走過去開始整理,他動作很麻利,從箱子裡拿出一半金條,又數出一半鈔票,整整齊齊地碼在另一個空箱子裡,然後推到上官無極面前。
上官無極十分驚愕地站起來,慌忙擺手,那樣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使不得使不得,我們上官家能從戰亂里活到現在,多虧了慕家當年的產業度過,怎麼還能奢求分利潤呢,慕大姐,您可……」
「哎,上官賢弟!」這時慕煥蓉向下虛按了按手,搖頭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話就差矣了!你既有辛勞也有苦勞,都是應該的!滴水之恩,我們自當湧泉相報!如今慕家百廢待興,如果不是急需一筆錢周轉產業,這些子兒我一分也不會收!你就安心收下吧!」
「哎,慕大姐,您真是……」上官無極感動的想哭,眼眶都紅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這才又坐下來,扼腕嘆息:「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只是……只是這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啊!」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要不是李向南早就知道這老狐狸是什麼德行,差點就信了。
場面經過這麼一鬧,終於有了一絲詭異的平靜和和諧。
而十家的人一邊心中大罵上官無極老匹夫無恥,一邊又感嘆他的手段,一邊又罵自己愚蠢!
既然今天是交產業,為什麼不能跟上官無極一樣,玩出點花花來呢?
按部就班,產業交了,還得挨罵!
侯萬金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這樣,他也該學上官無極,把產業「整理」乾淨,再添點利潤,說不定還能落個好名聲!現在倒好,產業交了一堆破爛,還被李向南當眾打臉!
陳老五更是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他那倉庫欠的裝修款才三萬塊錢,他要是早點還了,今天也不至於這麼難堪!
魯正品和韓先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他們那些破事,比侯萬金、陳老五還嚴重,今天這關,怕是過不去了。
而這時,上官無極偏著頭打量著慕煥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像是真的剛認出他來似的:「慕大姐,這位是……不會是煥璋兄吧?」
慕煥璋平靜地看著他,那雙眼睛像兩口深井,看不出任何情緒。
慕煥蓉點了點頭,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正是煥璋。」
慕煥璋這才平靜地朝上官無極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上官兄弟別來無恙啊。」
上官無極瞳孔里閃過一絲震驚和詫異,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震驚。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佯做回憶狀,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慨:「哎,那時我才十來歲,總跟父親去幕府……總見你跟慕大姐踢毽子,周圍的丫鬟們驚呼聲都能把樑上的燕子驚飛……沒想到一晃竟然過去這麼多年了!老了,老了啊!」
他說得情真意切,像是真的在懷念那段時光。
但慕煥璋依舊平靜地看著他,不咸不淡道:「上官兄弟的記性倒是挺好。」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話里的意思誰都聽得懂,你記性好,那當年慕家出事的時候,你在哪兒?
上官無極臉上訕訕笑了笑,見他不接話,心中知道話題不好繼續下去了,便轉頭與葉如煙扯起了茶樓的事情:「葉老闆,你這茶樓不錯啊,這茶葉是今年的新茶吧?清香撲鼻,回味甘甜……」
葉如煙心裡罵娘,但面上還得堆著笑:「上官老闆過獎了,就是普通的龍井……」
眾人雖然不爽他這麼做,但到底賣他一份面子,只得有話接話的一起裝著樣子,你一句我一句,把話題扯到茶葉、天氣、最近燕京的新聞上,像是剛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從來沒存在過似的。
但誰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王德發和宋子墨已經把文件分門別類整理好了,堆成三摞,一摞是A類,無風險可運營的;一摞是B類,有法律瑕疵需整改的;還有一摞是C類,債務複雜或涉及歷史案件,暫停接收的。
段四九的算盤也打完了,他拿起筆,在一張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舒保軍則在一份文件上做了標記,遞給包世通。
包世通看了幾眼,點點頭,又遞給李向南。
李向南接過文件,掃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看向侯萬金。
「侯老闆,」他開口,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底下藏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力量,「您那處城西的老宅子,產權糾紛還沒解決吧?」
侯萬金臉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有您那兩處鋪面,」李向南繼續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侯萬金心上,「消防檢查不合格,被查封過三次,最後一次是上個月。這事兒,您怎麼沒提?」
侯萬金的汗更多了,衣服都濕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但李向南沒給他機會。
「侯老闆,」李向南把文件放下,看著他,眼神很冷,「這些產業,慕家暫時不能收。等您把問題解決了,咱們再談。」
說完,他不再看侯萬金,轉向陳老五。
「陳老闆,您那處城南的倉庫,去年重新裝修,裝修款還欠著施工隊三萬塊錢。施工隊把您告了,法院判您還款,您一直沒還。這債務,您打算讓接手的慕家背?」
陳老五的臉也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李向南又轉向魯正品。
「魯老闆,您那處城東的工廠,排污許可證過期三年了,工商局罰了五次款,您一次都沒交。這事兒,您也沒提。」
魯正品低下頭,不敢看李向南的眼睛,手指摳著衣角,那布料都快被他摳破了。
李向南一個接一個,把十家產業的問題,一個個拎出來,擺在桌面上。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耳光,扇在十家老闆臉上。
扇得他們臉疼,心更疼。
柳文淵的倉庫違規擴建,占了公共用地,鄰居告了三年。
韓先鋒的商鋪偷稅漏稅,稅務局的罰單攢了一抽屜。
陳老五除了欠裝修款,還有工人工資沒結清,工人們正堵在廠門口要錢……
到最後,十家產業里,能順利接收的,竟然只有上官無極、錢厚進和宗望山的三家。其他八家,全都有問題,全都要整改,全都要等。
李向南一邊抽著煙,一邊在心中盤算。
專門清空的一張圓桌上,緊緊是一小摞,就找出了這麼多問題!
那不用說,這些小雷之外,還有更大的雷。
果然如錢厚進傳遞的情報一樣,這燕京十家歸還的產業,五分之三都是有問題的!
如果李向南單純的就和慕煥蓉來接受產業,而不帶團隊,只怕要被坑死!
這些人蠶食了慕家的產業之後,根本沒有想著如何將其經營好,而是只看重短期效應,只求速戰速決,把慕家的肉吃干抹淨,能掙多少就掙多少,掙不到的,就任它自生自滅!
有些產業,結構好,底子好,被十家的人吞併之後,則在源源不斷的產生經濟效益,但這也只能占到其中的五分之二。
瑪德,這些人,真是鑽錢眼兒里去了,一心只為了搞錢,完全不顧慕家產業的死活!
李向南心中一邊痛恨,同時又一邊警惕。
查到現在,最讓他有些擔心的,就是上官家吞併慕家的那些產業,可今天,上官家交的那些,卻完全沒有問題!
按照常理來說,這完全是不可能的!
上官家是最想鬧事的,可現在的形勢是,他們家卻是完全配合的一方!
這有些不對勁!
李向南凝神靜思,心中思襯再三。
難道上官無極這老匹夫,變好了?
上官家在飛速的進行切割,他們不想在產業上再有糾紛被注意了!
這裡頭,恐怕還有與禪師慕澤淮相關的產業,他們在與禪師也進行切割!
這是在斷尾求生!
而另一邊,葉如煙站在那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是十家之首,是今晚的東道主。可現在,十家裡八家都被揪出了問題,這臉打得,啪啪響。
她咬著嘴唇,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疼,但比不上心裡的憋屈,也只得捏著鼻子認。
不過她還是準備向李向南表示表示,找補一下,畢竟她是東道主,總不能看著十家這麼丟臉。
結果她還沒準備說話,就聽到上官無極毫不客氣道,聲音裡帶著三分嘲諷、七分幸災樂禍:「你瞧瞧這些人,哎,讓你們交產業,你們倒好,非要在這些產業里埋雷,這不是坑慕家李家嗎?」
所有人:「???」
侯萬金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要把上官無極生吞活剝了。
陳老五更是直接站了起來,手指著上官無極,嘴唇哆嗦著,想罵,但又不敢罵,只能憋著,臉憋得發紫。
魯正品和韓先鋒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你上官無極得了便宜還賣乖?你交的產業乾乾淨淨,還添了金子鈔票,現在反過來罵我們?
葉如煙更是氣得眼前發黑,這老狐狸,真是一點臉面都不給留啊!
李向南看著這一幕,心裡冷笑。
狗咬狗,一嘴毛。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