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大言不慚的囂張小鬼。」
宿儺的嘴角抽了抽。
被人用相同的話嘲諷,即使是他也有些繃不住了。
千年以來,作為詛咒之王縱橫島國,他何時受過這等待遇?
更別提被人當猴耍,拿自己的話堵自己的嘴。
之前,他之所以能一直雲淡風輕。
是因為相信自己能靠著千年的戰鬥經驗,即使是只有一根手指的咒力總量也能取勝。
他承認,從一開始他就沒把羅克真正放在心上。
一根手指的咒力確實受限不假,但他可是詛咒之王兩面宿儺。
千年的戰鬥經驗、對咒力本質的理解、極高的咒力輸出與精密的咒力操控。
這些東西從來不會因為咒力總量的多寡而打折扣。
他有信心靠著這些底蘊碾壓當世任何一個咒術師。
畢竟在這片土地上,能讓他稍微提起興致的人都已經是鳳毛麟角了。
但事到如今,他發現光靠這些,還真的一時半會兒解決不掉羅克召喚出來的那三隻咒靈。
噴火龍的攻防轉換太快了,那頭河馬獸的皮厚得離譜,至於那團帶刺的藤蔓球更是比烏龜殼還烏龜殼。
三者的配合儼然像一支磨合了多年的精銳軍隊,彼此間的銜接幾乎沒有空隙,把他的突進路線封得死死的。
更讓他惱火的是,作為召喚者的羅克本人站在後方。
雙手插兜,表情平靜。
時不時還要嘲諷一句。
宿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他的嘴角重新揚起,但那笑容比起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猙獰。
「小鬼,鬧劇是時候結束了。」
話音落下,他雙手合十,結下閻魔天子印。
十指交扣的姿態嚴整而莊重,與方才那些大開大合的近身搏殺判若兩人。
雙掌之間,一股漆黑濃稠如墨的咒力開始凝聚,朝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擴散開來。
連空氣都被壓出了肉眼可見的波紋。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千年詛咒之王特有的暴戾與狂傲,如悶雷般在夜空下炸開。
「像你這樣的小鬼,在千年前不知被我大卸八塊了多少。接下來,就用這一招解決掉你。「
漆黑的咒力潮水般漫過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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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過殘垣斷壁。
所過之處,一切都染上了濃重的,令人不適的氣息。
「領域展開一一伏魔御廚子!」
下一秒。
羅克身前的夜空、廢墟、月光,一切都被吞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鋪天蓋地的累累白骨。
白骨鋪滿了整片大地,層層疊疊,堆積如山。
大地的震動變得更加劇烈。
在領域的正中央,一座猙獰恐怖的白骨神龕拔地而起。
宿儺屹立於白骨神龕之中。
他雙手依舊保持著閻魔天子印,猩紅的眼眸垂落下來,俯視著下方的羅克。
姿態傲慢而暴戾。
那眼神里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純粹的自信。
「慶賀吧,能死在這一招下的咒術師,可不多。」
領域之內,規則已經改寫。
必中+必殺。
凡是處於領域覆蓋範圍內的敵人,無論速度多快、反應多敏捷,都無法規避領域內的攻擊。
斬擊將不再需要瞄準、不再需要軌跡、不再需要物理意義上的接觸。
它們會在目標身前自動生成。
無以計數的無形斬擊在領域中開始凝聚。
領域規則的加持將每一道斬擊推到了極其恐怖的水準。
空氣被切割出密集的嘶鳴,連那些白骨地面都被餘波犁出了一道道細密的劃痕。
蓬勃而來的凜冽殺氣,讓羅克的皮膚之上傳來輕微刺痛感。
羅克散漫的神情終於浮現幾分凝重。
他抬眼望向那座白骨神龕,以及神龕之中那個紅眼俯視的詛咒之王,嘴角的弧度稍稍收了收。
「這就是咒術師的頂點,領域展開……原來是這個模樣。」
以他現在的實力,只有一根手指的宿儺展開的領域,不一定能對他造成致命傷害。
但領域的必中規則是隨時隨地持續發動的。
羅克可不想自己的魔丸也遭受千刀萬剮之刑。
主要是沒那個必要。
按理來說,應對領域展開的最好辦法是我方也同樣展開領域。
但羅克不會領域展開。
降臨這個世界的時間太短了,光是研究束縛的規則和咒靈操術的運用就已經耗盡了他的精力。
領域展開那種需要漫長積累和對術式本質的極致理解才能觸及的技法,他還沒來得及涉足。
但羅克並沒有慌。
不會領域展開並不意味著他沒有解決方法。
數值足以應對一切的機制。
羅克立於原地,嘴角上翹。
「注意了,宿儺。接下來這一招我也是第一次使用,可別輕易地就死掉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抬起了右手。
三隻寶可夢,噴火龍、河馬獸、堅果啞鈴,同時仰頭髮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它們的身軀開始融化,從邊緣處泛起漣漪,迅速朝中心坍縮。
那場面並不血腥。
融化的過程更像是水墨畫被投入水中,輪廓模糊、色彩暈染、最終化為一團流動的濃墨。
三團形態各異的墨色咒力在空中交匯、翻湧、融合,變成一股磅礴的漆黑能量流。
黑泥一般的咒力在半空中盤旋了半秒,然後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攀附在羅克體表。
羅克敞開雙臂,任由那股咒力包裹自己。
最先覆蓋的是雙臂。
噴火龍的龍爪形態在他的前臂上凝實,暗紅色的鱗片層層疊疊地排布,指尖探出三寸長的黑色利爪,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然後是軀幹,河馬獸那種敦實厚重的質地融入其中,鎧甲的表面浮現出花崗岩般的紋路與稜角,每一塊甲片都厚實得令人安心。
最後是肩甲和護脛,堅果啞鈴的金屬質感在外層覆蓋了一層幽冷的鐵色,那些帶藍色末端的尖刺從關節處探出。
既是一種威懾,也是實打實的武裝。
不過瞬息。
羅克的體表就已經覆上了一套猙獰可怖的鎧甲。
主體以噴火龍的龍形意象為核心,頭部的面甲呈現出龍首的輪廓,暗紅色的咒力從甲片的縫隙間溢出,如呼吸般明滅。
他的體型沒有膨脹太多,但那股從鎧甲深處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卻像是換了一個人。
那些寶可夢本就是羅克咒力與詛咒的衍生體,是他身體和靈魂的一部分。
將它們收回,返本歸源,重新熔鑄到自己身上。
這個操作說起來玄乎,本質上就是把打出去的力量全部收回來,再重新打包。
羅克活動了一下五指。
鎧甲的關節處發出咔咔的輕響,靈活度沒有任何折損。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態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巔峰。
噴火龍的爆發力、河馬獸的防禦力、堅果啞鈴的硬度。
三種特質在他的體內完美交融,彼此支撐,形成了一種數倍於單獨召喚時的協同加成。
這就是他在束縛體系之外琢磨出來的新技能。
極之番——超獸武裝!
「這樣的氣息……「
白骨神龕之中,宿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能感知到羅克身上的咒力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攀升。
那些原本分散在三隻咒靈身上的能量被壓縮到了單一個體之內,濃度與密度都達到了令人警覺的程度。
這個小鬼。
可真是難纏。
宿儺的嘴角勾了勾,但眼底的認真卻更濃了幾分。
「絕不會讓你輕易得逞。」
他雙手保持閻魔天子印的姿態不變,口中開始低誦咒詞。
「龍鱗,反發,成雙之流星。」
隨著一段段咒詞念誦。
無數被增幅至120%的斬擊向著羅克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