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東京,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普通人雖然不知道咒術大賽的舉辦,但也感知到了那股風雨欲來的氣息。
更何況羅克控制的新聞媒體並沒有刻意遏制輿論的發酵。
日本官方也是一副不作為的架勢。
但生命自會尋找出路,特別是人類的適應力,更是強到可怕。
漸漸地,路上的行人開始消失。
特別是到了傍晚,整片整片的街道上都空無一人,門窗緊閉。
原本繁華的東京竟逐漸變成了一座無人之城,為趕來的咒術師們騰出了空間。
而在東京巨蛋的地下深處,那座被結界摺疊出的異空間建築內,氣氛更是凝重到了極點。
這裡沒有陽光,只有冷冽的燈光將巨大的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羅克盤腿坐在懸浮於半空的王座上,單手托腮,饒有興致地俯瞰著下方的「舞台」。
在他腳下,是一座仿照古羅馬鬥獸場風格建造的巨型競技場。
此刻,看台上空無一人,但競技場的中央,卻已經迎來了第一批觀眾。
那是十幾位剛剛受肉甦醒的古代術師。
他們大多還保持著剛受肉時的茫然與警惕。
有人穿著平安時代的狩衣,有人披著戰國時期的陣羽織,甚至還有幾位穿著明治時期的洋裝。
這些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強者,此刻卻像是一群誤入迷宮的旅人,不安地打量著四周冰冷的金屬牆壁和散發著幽光的術式迴路。
「這是哪裡?我的身體……」
「咒力……為何如此充沛?這具身體簡直年輕得不像話!」
「羂索,你答應我們的時代到了?!」
驚呼聲、怒吼聲和困惑的低語交織在一起。
他們試圖釋放咒力探查周圍,卻發現整個空間被一層看不見的壁壘死死封鎖,任何攻擊打在上面都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歡迎來到新世界,各位老古董。」
羅克的聲音不大,卻通過某種特殊的擴音技巧,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聽到聲音,所有古代術師瞬間安靜下來,齊齊抬頭看向半空中的王座。
羅克微微前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用緊張,也別急著攻擊。你們能站在這裡,是因為我給了你們第二次生命。作為交換,你們只需要做一件事一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那些充滿殺意與戒備的眼神,輕笑道:「那就是取悅我。」
「取悅你?」
一位身穿鎧甲的武士模樣的術師冷笑一聲,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大言不慚的小鬼,你以為憑這種結界就能困住我們?」
「能不能困住,試試不就知道了?」
羅克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不過在那之前,我勸你們先看看周圍。畢竟,這場遊戲的規則,可是很公平的。」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競技場的四周突然亮起了無數道全息投影。
畫面中,正是如今東京的街頭。
那些剛剛覺醒了「子彈時間」、「火焰操術」的新一代咒術師們,正三五成群地在街頭遊蕩。
他們或許還很稚嫩,或許術式還很粗糙,但他們身上那股蓬勃的生命力和對力量的渴望,卻與這些古代術師如出一轍。
「看到了嗎?這就是現在的時代。」
羅克指了指畫面,「咒力泛濫,新人輩出。你們這些老傢伙雖然經驗豐富,但在這些新人的數量優勢面前,恐怕也討不到什麼便宜吧?」
下方的古代術師們沉默了。
他們看著那些畫面中花里胡哨的術式,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那是被時代拋棄的孤獨感,也是渴望證明自己的野心。
「三天後,咒術大賽正式開始。」
羅克站起身,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整個競技場。
「規則很簡單:活下去,贏到最後。無論是古代的強者,還是現代的覺醒者,甚至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特級咒靈,所有人都在同一個舞台上。勝者,將獲得無上的榮耀和……我的一點小獎勵。」
「至於敗者……」
他輕笑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未盡之意。
「現在,給你們三天時間適應這具新身體。三天後,我會親自開啟傳送門,把你們送到專門的結界內。去吧,去感受一下這個時代的脈搏,去獵殺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去享受戰鬥的快感吧!」
隨著羅克的話音落下,競技場的地面突然裂開,十幾道大門憑空出現。
這是羂索積累千年的結界術經驗,加上羅克前無古人的咒力總量與咒力操作,共同創造的奇蹟。
那些古代術師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最終紛紛邁步走進了傳送門。
他們的背影雖然依舊帶著警惕,但腳步卻比剛甦醒時快了許多。
羅克看著他們消失的身影,滿意地點了點頭。
「果然,只要給他們一個舞台,這些咒術師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興奮起來。」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羂索,「真人那邊的分身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就緒。」
羂索恭敬地回答,「他仿照您的樣貌捏制了一個分身,目前正在暗處觀察那些古代術師的動向。」
「很好。」
羅克伸了個懶腰,重新坐回王座上,「接下來,就等著看戲吧。這場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呢。」
東京巨蛋的地下,巨大的齒輪開始轉動。
而在地面上,那些剛剛甦醒的古代術師們,正帶著滿身的殺意和千年的經驗,踏入了這個對他們來說既陌生又充滿誘惑的新世界。
傳送門外,東京的街頭霓虹閃爍,空氣中瀰漫著屬於新時代的躁動氣息。
那位身披戰國鎧甲的武士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按著腰間的刀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沉聲道。
「諸位,雖然不知這所謂的大賽規則如何,但那些新時代的咒術師數量眾多,且術式詭譎。」
「依我之見,我們不如率先結盟,合力清掃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再決高下。」
「呵,但這是廢物的思維!」
一道冷淡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說話的是個留著偏女性化丸子頭的古裝少年,他雙手抱臂,眼神中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武士眉頭一皺,剛想發作。
旁邊一位年長的術師卻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驚呼道。
「那個髮型……難道你是鹿紫雲一?四百年前那位號稱『雷神』的最強術師?!」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那位戰國武士的瞳孔驟然收縮,剛要拔刀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四百年前的最強之名,即便跨越了歲月,也足以讓任何強者心生忌憚。
見眾人神色各異,鹿紫雲一嘴角的弧度更冷了幾分。
他轉過身,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語氣中透著絕對的孤傲:「我可沒有你們這種弱者才需要的抱團習慣。」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閃,如同一道藍色的雷霆,瞬間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弄深處,只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牛馬才會成群,猛獸只會獨行。
有鹿紫雲一做示範,所謂的結盟自然成了一個笑話。
說到底,他們這群受肉重生的古代術士之間,也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
能有什麼信任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