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一號別墅後院，爬滿薔薇的花架下擺著張漢白玉石桌。
林辰半蹲在桌前，指尖輕輕擦過母親遺像的玻璃面，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了什麼。
他身後站著福伯，手裡捧著塊乾淨的麂皮布，腰彎得很低，沒敢出聲打擾。
「花擺這邊。」 林辰開口，聲音不高，帶著點少見的柔和。
「是，少爺。」 福伯連忙上前，把懷裡抱著的兩束白菊小心翼翼放在遺像兩側。
花瓣上還沾著晨露，是老夫人生前最愛的品種，今早剛從專屬花卉基地運過來。
林辰伸手理了理歪掉的花瓣，目光落在遺像上，眼神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當年您總說，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他低聲說了句，指尖在玻璃上輕輕點了一下。
福伯站在旁邊，聽見這話嘆了口氣，沒敢接話。
當年蘇家那點資助，少爺這三年掏心掏肺地還，連祖傳的養顏丹方子都給了，換來的卻是淨身出戶、遺像被摔。
這筆帳，怎麼算都夠蘇家喝一壺的。
林辰沒再多說，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臉上又恢復了往常的冷淡。
「前面沒事別來打擾我。」 他丟下一句，轉身往書房走。
福伯連忙應聲：「是，少爺。」
小區正門口，宋青木領著蘇家四口人，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
蘇清雪走在最前面，素色外套皺巴巴的，頭髮也亂了幾縷，眼底的紅血絲藏都藏不住。
她手裡攥著手機，指節都捏得發白，一路走一路盯著小區大門，眼神里又急又慌。
劉美艷扶著蘇老太，兩人腳步都不穩。蘇老太拄著拐杖，臉色蠟黃，走兩步喘三喘。
蘇耀陽跟在最後，腦袋耷拉著，平時那股囂張勁兒全沒了，踢著路邊的石子，一臉不耐煩。
「宋神醫，就是這兒？」 劉美艷喘著氣，抬頭看了眼氣派的小區大門，心裡先犯了嘀咕。
這地方她只在電視上見過，齊市頂級別墅區，隨便一套都上億。
林辰那個廢物，真能住這兒？
「就是這兒。」 宋青木點點頭，臉色也不太好看，「我跟你們說，一會兒見了林大師，態度放恭敬點。」
「能不能救老太太，全看他願不願意出手。」
蘇老太連忙點頭，拐杖往地上頓了頓：「哎哎，我們都聽宋神醫的。只要能救我這條老命，讓我給他磕頭都行。」
幾人剛走到門口，穿著制服的保安隊長周剛就邁步攔了過來。
他身姿筆挺，面無表情，伸手做了個止步的手勢。
「幾位請留步。非小區業主，沒有預約的話，不能進。」
劉美艷一聽就炸了，往前跨了一步，嗓門瞬間提了起來。
「預約？我們是林辰的家人！還需要預約？你一個小保安怎麼這麼多事！」
「趕緊讓開，耽誤了我們家老太太的事，你擔待得起嗎？」
周剛眼神都沒動一下，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
「林少吩咐過。」
「蘇家的人，一律不准進。」
這句話一出來，四個人全愣了。
蘇清雪臉上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
他早就料到他們會來？
還特意吩咐保安，不讓他們進？
蘇耀陽當場就火了，擼著袖子就要往前沖：「你放屁！他算什麼東西還敢不讓我們進？我看你是找打！」
周剛側身一擋，眼神冷了幾分：「這位先生，請你放尊重點。再鬧事，我們就報警了。」
「你報一個試試！」 蘇耀陽梗著脖子喊，「我倒要看看，你們給一個上門女婿當狗，有多威風！」
「耀陽！」 蘇清雪喝住他，往前走了兩步，看向周剛，語氣放軟了幾分。
「保安大哥，麻煩你通融一下。我奶奶病危，醫生說只有林辰能救。」
「我們真的有急事，求你進去通報一聲，就說蘇清雪求見。」
她聲音帶著點顫，眼眶紅紅的，姿態放得極低。
換在以前，她什麼時候對一個保安這麼低聲下氣過。
「抱歉蘇小姐。林少吩咐得很清楚，蘇家的人，不見。」
「幾位請回吧，別在門口逗留，影響小區秩序。」
劉美艷一聽這話，火氣 「噌」 地就上來了。
好你個林辰，翅膀硬了是不是？
還敢不見我們？
她往四周掃了一眼，見有路人往這邊看，索性心一橫，屁股一沉，直接坐在了小區門口的台階上。
「哎喲喂！沒天理啊！」
她拍著大腿，扯開嗓子就嚎了起來，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林辰你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們蘇家白養你三年！吃我們的住我們的！」
「現在老太太病危，你見死不救！你良心被狗吃了啊！」
她一邊嚎一邊偷瞄小區裡面，心想我就不信你不出來。
蘇清雪臉瞬間漲得通紅，拉了劉美艷一把：「媽！你幹什麼！快起來！」
「我不起來！」 劉美艷甩開她的手，哭得更凶了，「他不出來救你奶奶，我就坐在這兒不走了！」
「我倒要讓大家都看看，他林辰是個什麼東西！」
旁邊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圍過來看熱鬧。
穿花襯衫的大媽李素琴湊在同伴耳邊嘀咕：「這誰啊？在雲頂一號門口撒潑？」
「聽說是找裡面的林少，好像是前親家？」
「不能吧？林少是什麼人，能有這種親戚？」
「誰知道呢，看著像來碰瓷的。」
議論聲不大，卻字字句句鑽進蘇清雪耳朵里。
她臉燒得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老太也覺得丟人，拄著拐杖戳了戳劉美艷：「行了！別嚎了！像什麼樣子！」
劉美艷卻不管，反而嚎得更大聲了，拍著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
周剛皺起眉，伸手按住了耳邊的對講機，眼神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