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宇鞠著躬，等了兩秒，沒聽見林辰說話。
他心裡有點慌，悄悄抬眼往上瞟了一下。
林辰站在原地，目光淡淡掃了他一眼，眼神很平，像在看路邊一塊無關緊要的石頭。
「你是？」
兩個字，聲音不高，很淡，卻像一巴掌狠狠扇在趙天宇臉上。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鞠著躬的姿勢也尷尬地停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圍幾個湊過來想搭話的老闆，都停下了腳步，看著這邊的熱鬧，眼神裡帶著點玩味。
趙天宇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燒得發燙，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他趕緊直起身，臉上強行擠出討好的笑，語速有點快，生怕說慢了對方不耐煩。
「林少，我是趙天宇啊，咱們大學同學，一個班的。」 他一邊說一邊遞上自己的名片，雙手捧著，遞到林辰面前，「以前上學的時候不懂事，多有得罪，今天特意過來跟您賠個不是。」
「您要是有空，我做東，請您吃個飯，給您賠罪。您想去哪吃都行，我來安排。」
他姿態放得極低，就差沒直接跪下了。
周圍幾個老闆看著，都覺得趙天宇這態度夠可以了，多大的仇也該給個台階了。
畢竟是同學，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可林辰沒接名片，連手都沒抬一下。
他目光掃過趙天宇遞名片的手，又落回他臉上，眼神沒什麼波瀾。
「不必了。」 他聲音平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沒印象。」
說完，他收回目光，沒再看趙天宇一眼，轉身就往會場裡面走，腳步都沒半分停頓。
楚柔跟在他身後，路過趙天宇身邊的時候，連眼神都沒給一個，仿佛他就是空氣。
主辦方王總也跟著往裡走，路過趙天宇時，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不屑。
想攀林家的高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趙天宇舉著名片，僵在原地，手伸在半空，收也不是遞也不是，尷尬得腳趾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雖然壓得低，卻字字句句鑽進他耳朵里。
「這誰啊？上來就攀關係，還同學，人家林少根本不認識他。」
「天宇建材的趙天宇唄，聽說以前上學的時候還欺負過林少，現在過來賠罪，晚了。」
「活該，誰讓他以前狗眼看人低。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
「就他那點小生意，還想跟林少搭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議論聲不大，卻像針一樣扎在趙天宇臉上。
他臉上火辣辣的，燒得疼，手裡的名片捏得都皺了。
他想反駁，想罵回去，可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敢說。
他不敢。
現在的林辰，捏死他跟捏死只螞蟻一樣簡單。別說當眾給他難堪，就算直接讓他破產，他也沒處說理去。
趙天宇攥著皺巴巴的名片，灰溜溜地躲到了會場角落，再也不敢往林辰身邊湊。
他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端著杯果汁，喝都沒心思喝，眼神時不時往林辰那邊瞟。
林辰坐在會場最核心的位置，身邊圍著幾個齊市有頭有臉的老總，個個態度恭敬。
他話不多，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卻沒人敢有半點不滿。
趙天宇看著，心裡又悔又怕。
悔的是當初不該狗眼看人低，欺負林辰；怕的是林辰哪天想起以前的事，隨手收拾他。
他坐立不安，茶話會全程都沒心思聽，只想著怎麼才能讓林辰消氣。
茶話會進行到一半，主持人上台，說有請林辰上台講幾句。
全場掌聲雷動，比剛才歡迎市長還熱烈。
林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緩步往台上走。
剛走兩步，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震動。
他腳步頓了半秒，沒拿出來，繼續往台上走，神色沒半點變化。
站定在話筒前，他簡單講了兩句，聲音低沉，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
內容很短，沒幾句場面話，說完就下台了，乾脆利落。
台下掌聲更響了。
林辰走回座位，坐下之後，才拿出手機，點開屏幕。
是福伯發來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少爺，二老爺的兒子林浩，已經到齊市了，剛下飛機。」
林辰指尖在屏幕上輕輕點了點，眼神冷了幾分。
該來的，總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