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懷微幾乎是黑著臉從陸躍淵洞府里走出來的。
她覺得自己有些太小心眼了。
陸躍淵其實和危待旦沒有什麼,龍娘們一直看不起他這個被推上來的宗主,危待旦雖說沒有表達過厭惡,但也沒有展現過親近。
可是,她就是很不爽。
溟懷微的圈子真的很小,在很久以前,她的圈子就只有陸躍淵了,現在成為龍娘,她的圈子仍然只有陸躍淵,從始至終她都沒變過。
但她感覺陸躍淵變了,這種變化她很不喜歡。
他有師祖,有師父,有師兄師姐,有師弟師妹,他一點都不孤獨,從那時到現在都這樣,他到哪裡都能引起人們注意,他也沒有自己這麼自卑,他那樣的人就像明月,哪怕只是反射太陽的光芒,也亮得刺眼。
不爽,真讓人不爽。
她念著走上山間小路,突然前面出現了一道空間裂痕。
黑白的裙擺隨風而動,那位可愛卻面無表情的龍娘就這樣出現在溟懷微面前。
她對著比自己高許多的溟懷微點點頭,問道:「妹妹,要聊聊嗎,順便一起看個日出?」
溟懷微點頭:「好啊,我正找你呢。」
她頓了頓,喊道:「姐姐。」
護脈人們因為都有龍神血脈,所以平日裡,基本以姐妹相稱。
但這個姐妹並不是按年齡排的,而是按繼承的龍脈排的,比如溟懷微和危待旦,其實危待旦的年齡更小,但溟懷微就是得喊她姐姐。
待旦崖的山頂,溟懷微和危待旦一同站立,迎接著雲海之中緩緩升起的金光。
真是驚心動魄的一夜啊,也是改變命運的一夜,但是兩位龍娘都沒有什麼表情,開玩笑,叫一句姐妹只是尊敬,她們之間根本毫無感情可言。
「多美的日出啊,我喜歡美麗的事物。」危待旦說,「沒有危險,生靈萬物就不會恐懼,不會恐懼,就會展露出自己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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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是普通的日出。」溟懷微語氣冷淡。
「每一天都不同,要有善於發現美的眼睛。」危待旦說,「妹妹,你這樣沒人會喜歡的。」
溟懷微那陰暗的心裡有什麼在尖叫,我叫你幾聲姐你真把自己當姐了?她只覺得好笑,龍娘們本身就是看不慣彼此的,也虧得危待旦擺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她記得很清楚,她第一次成為護脈人的時候,那些所謂的姐姐們可一個沒有給她好臉色,哪怕是危待旦,她那個時候面無表情,看她的眼神像是看個螻蟻。
多麼高傲,多麼傲慢,連賦予眼神也是恩賜嗎?
溟懷微的心在嘶吼,那種嘶吼聲只有她一個人聽得到,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村里,她就是那樣縮在小團隊裡,像個悶悶的小石頭一樣,迎接陸躍淵恩賜的眸光。
真想撕爛你們這種嘴臉。
「你跟他走得很近,你應該知道,護脈人不可以有道侶。」危待旦說道,「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妹妹,現在下場支持可不是好事。」
「那姐姐呢,四神那邊,可有選擇對象了?」溟懷微反問。
「昨天他進了後山,你幫他偷的令牌吧?光是這一點,要是讓老七的執言堂知道了,都夠他喝一壺了。」危待旦根本不吃壓力,只說自己的。
「護脈人的職責應該是守護好自己的龍脈,可是幾位姐姐卻分別站隊四神,不惜執行祂們那所謂的大計劃,雖然姐姐沒有站隊,但您還是順從了,要不然您怎麼會離開宗門呢?」溟懷微也不吃壓力,你愛聽不聽,反正我也不聽。
「你是仗著老七本體不在是吧,也是,現在整個宗門,有閒心管那小子的只有我和你了,但我的本體到底回來了。」危待旦說,「妹妹,你對我態度還是好一點比較好,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姐姐,我聽說你前天見了妙音仙子的代行者......」
「妹妹!」危待旦打斷了她的話,「你我都清楚,四神現在都不在神界,他進後山禁地也不是奔著四神去的,有些話說的太明白就不好了,我只問你,你也不想他繼承不了宗主之位吧?」
灼眼的太陽完全升起,它的光芒普照大地。
光影拉長了姐妹倆的身影,溟懷微沉默了半晌。
她說道:「我能保證,他會老老實實的。」
危待旦看向她,笑。
危待旦道:「和我沒有關係,我只是想保證我自己的安全,拿到屬於我的好處,大德真君的代行者不是把傳承給你了嗎?我覺得你可以給我那個。」
溟懷微有些詫異:「你想要那個?」
危待旦點頭:「嗯。」
真君傳承.......
溟懷微陷入沉思,她自己對這個東西沒什麼需求,但這是她留給陸躍淵的。
她略微沉吟了一會兒:「換一個吧,大德真君的傳承對你沒用。」
在這個世界修行,苦修的不如開掛的,開掛的不如有後台的,別的世界神明可能只是一個擺設,但這個世界,神明真的會附體揍人。
對於信徒來說,最能得到神明力量加持的毫無疑問是傳承。
相比對著泥塑瘋瘋癲癲地念咒磕頭,傳承來的加持又猛又快,不亞於直接去後山大陣面見神明了。這是溟懷微為陸躍淵留的後路,她本身更看好大德真君。
所以她不願意交易這東西,而且這東西對她們龍娘來說也的確沒用。
但是危待旦非常果斷:「就這個。」
行吧,溟懷微拗不過對方,從懷裡掏出那塊綠色晶石,大不了後面再想辦法弄別的傳承就是了。
危待旦接過來把玩了一會兒,眉毛緊皺:「古怪,怎麼還是危險?」
溟懷微:「什麼?」
危待旦遞還回去:「不要了,換別的,我聽說你有個靈寵……」
換了一圈下來,危待旦還是不滿意。
「古怪,古怪,到底是為什麼......」
溟懷微收起了自己的保命戒指,面無表情地問:「你到底要什麼?」
「我支持陸躍淵?」
「為什麼是問句?」
「我支持陸躍淵?我支持陸躍淵!很好,就是這個!」危待旦滿意拍手,「交易完成,我會如你所願,出現在繼任大典上的。」
溟懷微眉毛跳了跳,這女人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