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次漫長的模擬中，陸躍淵也明白一件事。
有時候美色真的很好用，妙音仙子能成為四神之一，不是沒有道理的。
戰力解決不了的事情，欲望可以解決，欲望解決不了的事，德操可以解決，德操解決不了的事，戰力可以解決。
只要開動腦筋，出賣良心，天下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除非你碰上數值怪。
紀成說的確是很厲害的強敵，她給陸躍淵帶來的那種絕望感和危待旦是不一樣的，那些個輪迴，他真的是瘋了一樣想破局辦法。
最極端的時候，他甚至想直接色誘，爬到人家龍床上去。
或者他直接投降四神，當人家走狗算了。
這個時候系統又會發力，開始安慰陸躍淵，又是老一套的：你得支愣起來，你就是舜堯啊云云，這個時候陸躍淵就只能拼著一口氣重新開始模擬。
媽的，他到現在都忘不了那從天而降的一拳，把他還有腳下的大陸轟成殘渣。
今日的訓練完了，陸躍淵把身體交給聖皇，讓這個吃貨去吃了一頓。
當然不是去白吃的，陸躍淵知道九嶷宗的食堂阿姨是暴食，他是想藉此去看看情況的，去了以後，他發現暴食不在，頂班的是個不認識的外門弟子。
果然還是被危待旦發現了嗎？
這並不奇怪，陸躍淵早就想到了，在他選擇那個時候踏入後山，和聖皇建立聯繫的時候，危待旦的權能就得發作。
她若是不回來，那就不是危待旦了。
但這麼多次輪迴，他早就有了解決危待旦的方法，讓溟懷微去找對方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就要想辦法把危待旦拉下水了。
正想著呢，他才發現聖皇操控著自己的身體，不知道吃了多少東西，旁邊的盤子已經堆得老高了。
許多弟子在偷偷看著這邊。
丟人玩意。
陸躍淵搶回自己的身體，面無表情地起身，離開這裡。
不理會聖皇的哭鬧，他決定接下來一個月都不讓聖皇附身自己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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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洞府修煉。
溟懷微來了，在洞府外面請求覲見。
她也真是會偽裝，明明有直接進來的手段，但現在又做出一副面上恭順的模樣，陸躍淵也沒有揭破，打開靈陣讓她進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靛青色的深衣，領口和袖緣繡著極細的銀線雲紋，腰間束著一條鴉青色的錦帶，垂下一枚玉質的宗門令牌。這身裝束比她平日裡穿的要正式許多，甚至有幾分屬於護脈人的威壓，像一隻踱步的猛虎。
但是至少在他面前，現在的猛虎還是偽裝成了小貓，陸躍淵給她倒茶，她也是乖巧地接過說謝謝。
兩人面對面而坐，和以前一樣，保持著距離。
他們就是這樣的關係，自從溟懷微成了護脈人，他們就有了距離，那個拉著陸躍淵衣角怯生生說話的小石頭不在了，他們既熟悉又陌生。
「師兄，您交代我的事已經完成了，危待旦保證，她會參加大典並給予您支持。」溟懷微說。
陸躍淵點頭，看她杯里的茶水喝完了，又給她倒，兩人就這樣默然無聲，洞府里只有水流的聲音。
「危待旦有為難你嗎？」陸躍淵忽然發問。
「沒有，一開始她還想要些東西，但最後，她什麼都沒要。」溟懷微簡單地說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陸躍淵點頭，他明白危待旦是在用權能試探，跟他預想的一樣，危待旦為了排除危險，她一定會主動往自己這邊靠。
他突然注意到溟懷微的眼神有些不善，但等他看過去的時候，對方的雙眸又變回了那種平靜安寧的藍色，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模擬多次，陸躍淵哪還能不明白溟懷微，他主動詢問：「怎麼了？」
「啊，啊，嗯.......沒什麼。」溟懷微端起茶杯小口地喝，「只是覺得師兄你好像並不奇怪，我都很奇怪她的動作。」
「是麼。」
「師兄看上去好像了解她，我，我沒有探究的意思，只是不太明白，明明師兄你私下裡沒有和她接觸過啊。」
你怎麼知道我私下會接觸誰？當然這句話是不能問的，問就等於踩到溟懷微雷區了，於是陸躍淵避開了這個話題，而是示意她把茶杯放下：「空了就別咬茶杯，我給你倒。」
「師兄怎麼不回答我的問題？」
「不想回答，你覺得我有回答的必要嗎，我為什麼要奇怪她，她做什麼我都懶得去多想，反正我的目的達到就好。」
這才是滿分回答，溟懷微的表情沒有變，但眉眼明顯上揚不少，她放下茶杯：「師兄，禮儀流程你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模擬這麼多次，他都有肌肉記憶了。
「沒有人敢為難您。」溟懷微說道，「您放心，有人敢為難您，我就幫您打他。」
「那要是四神忽然降臨為難我呢？」陸躍淵開玩笑問。
「啊，啊，嗯......那，那我也幫你打。」
一片沉默。
在九嶷宗里，四神是絕對的政治正確，溟懷微剛剛那句話，其實有點大逆不道了。
這算是真摯的感情嗎？陸躍淵想，你看，你的青梅竹馬成了很厲害的人物，可是她仍然想著幫助你，哪怕是會失去現在的一切，哪怕是和四神為敵，她都不在乎，這應該是很真摯的感情啊。
可是陸躍淵知道這不是，他忘不了黑暗中無法動彈的痛苦，也忘不了對方的變臉，如果溟懷微的感情是大海，那模擬未來中，他無異在大海的深處。
窒息，絕望，冰冷。
系統告訴他，這並不是愛，龍娘們擁有龍神的血脈，那股血脈會帶來詛咒，會給她們帶來扭曲的感情。
陸躍淵早就不認識自己這位青梅竹馬了。
他只看見了大海里涌動的怪物，那個怪物掀起滔天巨浪，吞沒著世間的一切，然後把這一切高高歌頌成自己對世間的愛。
陸躍淵伸出手。
那是還在村裡的時候，他這個孩子王帶著孩子們一起玩耍，小石頭身體瘦弱，跑不過他們，只能吭哧吭哧著跟著。
這個時候他就會主動停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起來。
可現在.......
他放下手，拿起茶杯。
「再來一杯吧。」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