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這麼早啊!」
薇雅推門出來,正看到桑克斯在客廳的沙發上,對著一本古籍和地圖不斷比對,顯然是已經持續一段時間了。
「嗯?早!」身邊多了個純正的美女,桑克斯多少有點不適應,當然休不算。
反倒是薇雅大方得很,穿著絲綢的吊帶長裙,赤著腳來回忙活,完全不把桑克斯這個男人當一回事。
而吉米也是同樣的待遇,甚至還因為外形,被薇雅送了個土豆綽號。
但不得不說,薇雅還是很尊重合約的,當天早上就詢問了二人的飲食習慣:
「番茄炒蛋,你們吃甜口還是咸口?沒意見我就做咸口啦!」
作為羅塞爾大帝流傳極廣的一道家常菜系,不同地區的人對其做了改良,比如貝克蘭德就偏向甜口。
而吉米無疑就習慣了貝克蘭德的口味,想都不想脫口而出:「甜口,必須是甜口。」
「嘖,你呢?」
薇雅看向桑克斯,後者卻是抬起頭轉向吉米,嚴正提醒道:
「記住,你只是個助理!」
吉米剛想張嘴用委託人的身份反駁,但對上桑克斯的眼睛,莫名氣勢上就弱了幾分,下意識就想要讓步。
而桑克斯回想起船上吉米說的話,隨後以仲裁的口吻,宣判道:
「咸口兩票,少數服從多數!」
簡單的小嘗試,讓桑克斯真正理解了吉米那句話的含義,體內服食的魔藥,在此刻有了微妙的變化,靈性都輕盈了幾分。
所以這就是扮演仲裁人的好處,而這些是麥倫筆記完全沒有提及的東西。
而薇雅的認同,也為這次嘗試提供了唯一的在場證明。
嘗試之餘,桑克斯不忘提醒道:「我要10份早餐!」
「什麼,10份!」
薇雅懷疑自己聽錯了,但桑克斯卻沒有開玩笑,直到十份早餐全部光碟擺在她面前,她才知道自己合約附加的條件,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多大的坑。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看著生無可戀的薇雅,桑克斯也有點不好意思,解釋道:
「一般我的食量沒那麼大,平常差不多5份就夠了。」
呵,5份......薇雅本來以為桑克斯還有點良心,現在看來是她想多了。
但薇雅也只算是吃了個悶虧,倒沒有出爾反爾的意思,可越是這樣,桑克斯的臉皮先遭不住了,只能暗自記下這個人情。
說起來,薇雅這個餐廳生意還挺不錯的。
算上薇雅在內,一共有五個夥計,廚房兩個、前台兩個,薇雅除了研究菜品,基本不用她操心什麼。
甚至她還有閒心給桑克斯做推銷,將自己的老顧客介紹給了桑克斯。
「我這事務所也沒開業,她怎麼還給我攬上活了!」
一臉懵逼的桑克斯收起古籍和地圖,他打算省事點,就用二樓的客廳當做事務所的工作區。
這位委託人倒也沒有介意,主動講明了情況:
「您可叫我米娜,我的弟弟米爾是一位礦業工人,長期在島上的康斯頓採煤場工作,但因為一周前的礦難,導致米爾遇難,雖然搶救回來,卻永遠失去了一條腿。」
「更糟糕的是,本該屬於米爾的補助金,每周到手只有5蘇勒,可米爾每周在藥物上的花費就至少是5蘇勒,最近兩周的補助金更是一拖再拖......」
話到此處,米娜已經是掩面哭泣,倚靠在薇雅懷裡,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值得一提的是,薇雅的帳上還有米娜欠的不少飯錢。
而以桑克斯對島上待遇的了解,普通島民在本地工廠每周的薪資平均為50弗銀,相當於1金鎊左右,煤礦等危險作業要更高一些,大約在60到70弗銀之間。
不過米娜提及的康斯頓採煤場,就另當別論了。
那是魯恩康斯頓煤鋼聯合體全資的、位於蘇尼亞島的工廠,每年要向弗薩克帝國繳納大量稅金,同時享有一定的島上自主經營權,因此他們的工人結算貨幣通常為金鎊和蘇勒。
米爾的工資每周為1鎊5蘇勒,比本地工廠薪資更高。
除去一次性的傷亡補助,按工齡提供的每周補助金大概就是對應工資的範疇,最低補助時限是3個月,工齡每長1年增加3個月。
5蘇勒,這不純打發人呢......桑克斯沒想到會離譜成這樣,這意味著該工廠有非常嚴重的剋扣,要是核實可不是小事。
但桑克斯不是很想接,這種委託訴諸律法是非常愚蠢的事情。
康斯頓採煤場擁有本地自主經營權,只要帳面沒有問題,那後續就很難查下去,甚至仲裁都不一定能討到好。
可要是不訴諸律法,這個委託根本就沒什麼賺頭。
且不說要費多大力氣,單是米娜現在的情況,桑克斯都不指望她能拿出委託訂金。
正當桑克斯琢磨該用什麼理由婉拒時,薇雅站了出來:
「委託金我來付,這筆血汗錢不能丟!」
這姑娘,是同情心泛濫了嘛......這話桑克斯也就在心裡想想,今早剛坑了她一次,此時自然不好拆台。
偏偏一直旁觀的觀眾吉米,也忍不住為其嘆氣。
在場四個人,三個人等著桑克斯開口,後者只覺壓力山大,斟酌後開口道:
「這樣吧,我試試再說。」
桑克斯既然這麼說,就是有一定思路和把握。
說干就干,桑克斯帶著吉米,順道去了一趟本地的辦事處,把事務所的證明開了,隨後直奔米爾工頭的住處。
「我們找這個工頭,有什麼用?」作為助理的吉米有自己的理解:「為什麼不直接進去,找採煤場高層談判?」
這個提議很好,下次不要再提了......桑克斯白了一眼,強調道:
「記住,你現在只是助理,不是非凡者!」
如果是觀眾吉米,那完全可以無視安保直接混入採煤場,甚至還能搞到點不合格的證據出來,作為把柄;可那樣一來,無異於把自己送進了聚光燈下。
至於尋常辦法,桑克斯倒是可以憑藉旅居島民的身份,偽裝成記者進去。
但這等同於跟康斯頓採煤場對著幹,桑克斯的事務所可承受不起對方的報復,最省事的辦法,就是找工頭拿回剋扣的補助金。
起碼能解委託人的燃眉之急,順便還能再做一次仲裁嘗試。
桑克斯抱著這樣的想法,帶著吉米來到工頭的出租屋。
然而剛靠近,嗅覺出眾的兩人就察覺到了異常,一股腐爛的臭味鑽進鼻腔,相視一眼後,桑克斯苦笑一聲:
「這是中大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