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臣也確實得到消息,今年年初,定襄商會派出了一支前往西域的大型商隊,剛剛回來不久。」
「朕已經讓想兒去江南道、山南道視察南洋的水稻種植之事,明年他基本不會回長安了,這些棉花他也看不到啊。」
「陛下,要不要我派人去請燕王殿下來解釋?」
張阿難不知道該怎麼跟李世民解釋李想為什麼要種這麼多的棉花。
他又不會讀心術。
「不用了,靜觀其變吧,朕想,這東西,定然另有用途。」
對於李想,李世民是越來越信任了,就算心中有所懷疑,他也會耐心等待,等待結果。
這算不算長記性?
羅通正帶著一群工匠,在格物學院的一處機械作坊內,擺弄著一種特殊的儀器。
「李兄,這棉籽還沒洗乾淨,裡面還剩下幾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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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王爺所說,這個道理,應當是正確的,而且,按照現在的出籽率來看,這個方法是正確的。」
李關謙右手支著下巴,看著面前這個奇怪的機器,若有所思。
「李兄,你看這滾筒,是不是用一根結實的木頭做的,上面有一根細鉤,然後搖晃兩個把手的時候,棉花就會掉進口袋裡。」
狄仁傑今天也跟隨李關謙到了機械作坊。
作為李想的親傳弟子,狄仁傑在觀獅山書院的名氣很大,再加上他在數學與文學上的造詣,讓在場的學生都覺得他很厲害。
如果有人比你強那麼一點點,你就會嫉妒他。
但是,當一個人比你優秀太多太多的時候,你只會羨慕,不會嫉妒。
就像前世那些世界首富、各國的領袖一樣,普通人能不羨慕嗎?
「要不要再加點細鉤?」
李關謙也很看重狄仁傑的意見,這一年來,誰要是不把狄仁傑當回事,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他還記得狄仁傑向「大師兄」請教的那幾個問題。
「是啊,這個滾輪太粗糙了,雖然可以吸出一些棉花,但卻不能把所有的棉花都剝下來,這就造成了浪費。」
燕王府今年種了十畝地的棉花,想要將這些棉籽一個個的挑出來,那是不可能的。
而早期棉花種植之所以無法推廣,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棉籽難以除去。
如果不把棉籽去掉,就會在衣服里慢慢的腐爛。
更別說紡成棉線了。
所以,今年棉花一開,李想便吩咐機械作坊,研發出一種快速去棉籽的機械,以及打穀機,以提高產量。
至於棉花怎麼加工成棉線,那就不是什麼難事了。
燕王府的羊毛作坊里,已經有了相當先進的設備,只需要稍加改裝,就可以紡出棉花來。
「老羅,按照懷英的說法,我們要不要先做一台樣機,看看效果如何?」
李關謙按照狄仁傑所說的方法,閉上眼睛想像了一下這台機器運轉的畫面,覺得挺有意思的。
「好吧,只需要在木頭上釘上一些細小的鉤子就可以了。」
機器作坊里,不僅擺放著各種各樣的鋼鐵,還有各種各樣的木材。
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一台由木頭和金屬混合而成的新型機器,就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我來搖!」
狄仁傑畢竟年輕,看著自己構思出來的東西,忍不住想要親自試一試。
……
隨著渭水南岸所有的棉花都被採摘一空,關於燕王府將要在長安城裡種下萬畝棉花的傳言,更是讓所有人都感到好奇。
「郎君,我聽人說,這批棉花已經送往羊毛作坊了。」
長孫府內,長孫沖聽到下人的稟報,臉上露出了遲疑之色。
這些棉花難道不是用來看的嗎?
怎麼會被送到羊毛作坊去?
難道說,這些棉花還可以織布不成?
長孫沖情不自禁的抓起桌上的棉花,那是一個下人偷回來的。
事實上,在長安城裡,很多王公勛貴家裡,都會有幾朵棉花。
甚至還有人效仿,在後院種了幾棵。
「你是不是在一邊看著那些棉花收割?」
「是啊,我看了很久,其實當時在場的人也不少。」
「那在你看來,畝產能達到多少斤?」
雖然不知道棉花能不能用來織布,但如果能的話,那就意義非凡了。
「郎君,我聽村民們說,棉花畝產至少在兩百斤以上,甚至更多。」
「這麼多?」
長孫沖不由得一怔。
一畝地,種上粟米的話,最多也就是賣兩百文左右。
不過,如果真的能織布,一畝地兩百斤棉花,怎麼也值一貫錢吧?
這不是賺瘋了麼?
「我聽說燕王府的羊毛作坊,人手足有千餘人,你多花些銀子,去打聽打聽,送到羊毛作坊的棉花,都是幹什麼用的?尤其要注意,這些棉花能不能紡成布。」
現在羊毛製品與麻類產品在「衣」市場中占有90%的份額。
如果這種產量極高的棉花真的能夠紡布的話,長孫沖絕對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
徐張氏是燕王府羊毛作坊的老夥計。
而且,在王平來到的這段時間裡,這書生時不時的教徐張氏識字。
如此一來,徐張氏很快就成了羊毛作坊夜校的佼佼者。
不久,她就當上了組長,帶領十多個婦女紡羊毛。
幾年下來,她已經成了作坊里的一個負責人,專門負責把羊毛織成羊毛線。
棉花運到羊毛作坊之後,首先要做的就是紡成棉線,然後再紡成棉布。
徐張氏在羊毛作坊里混了這麼久,自然成了這個新開的棉線作坊的負責人。
「我聽說燕王府要種一萬畝棉花?你知不知道?」
徐張氏一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向丈夫講述今天的經歷。
「我知道個屁!」
徐大叔見自己媳婦神神秘秘的,翻了個白眼。
「就是那棉花,當初好多人嘲笑燕王揮霍無度,可事實上,那些人又怎麼會明白燕王的心思。」
徐張氏想起今天第一次做棉布的時候,就忍不住好奇起來。
「你好像知道了什麼。」
徐大叔沒好氣的反駁道,他覺得自己就是媳婦說的「那些人」。
「那棉花居然能紡織成布,這一次,長安城上下,怕是都誤會了燕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