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一散著把禿孛羅就來找自己,土不申回頭看向把禿孛羅,神情間帶著幾分遲疑。
「你怎麼來了!?」
好看著滿是不解的土不申,把禿孛羅抬手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水囊。
「大明宴會上的酒水寡淡,我帶了草原上的酒,要不要喝點?」
猶豫了一下,土不申還是點了點頭,將把禿孛羅讓了進來。
等到把禿孛羅走進屋內,土不申才吩咐手下。
「外面看好了,沒我的命令誰都不能放進來。」
說完,便揮了揮手。
等到手下離開之後,土不申這才走進自己的房間。
此時此刻,把禿孛羅已經開始倒酒。
土不申坐到把禿孛羅的對面,神情間帶著幾分試探道:「你深夜來找我,所為何事?」
把禿孛羅笑了笑,沒有直接說明來意,反倒是說了一件不相干的事兒。
「剛剛接到訊息,本雅失里被大明連夜趕出京城了。」
「一路有錦衣衛監視,驅離大明瞭。」
當聽到這話,土不申眼中也閃過一抹訝然。
「這麼快!?」
只見那把禿孛羅微微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事實就是如此,大明這一次是鐵了心要和韃靼開戰了。」
「怎麼可能!?」一聽這話,土不申也不由得吃驚道,「大明才剛剛停戰半年多的時間,他們淮北一線還有不少因為戰亂產生的災民,這時候對韃靼動手,他們難道不擔心出事兒?」
「這就是大明的恐怖之處,咱們都以為大明不會輕易開啟戰端,但誰又敢說大明絕對不敢開戰呢?」
把禿孛羅喝了一口酒,看著心事重重的土不申。
「這一次大明皇帝將神像賜予我瓦剌,就是為了讓我瓦剌袖手旁觀。」
「而事實證明,這次我瓦剌確實是不能動手,無論有沒有這一尊神像。」
聽到這話的土不申,心中有些不解,但更多的還是警惕。
「為何?」
看了一眼土不申,把禿孛羅緩緩道:「我也不擔心你知道,因為這事兒你回到草原就能聽到訊息,我瓦剌經歷此番內亂,早已元氣大傷,無意爭奪什麼草原霸主,入侵中原的操作。」
「所以說,大明給不給狼神像,我瓦剌都無力幫助韃靼對抗大明。」
「說到底,這狼神像就是我瓦剌拿到東西不動手的一個見證罷了。」
土不申聽到這話之後,一臉狐疑的看著把禿孛羅,一時間不知道把禿孛羅這話是真是假。
「所以,你來找我只是為了表明你瓦剌部並沒有背叛三部?」
把禿孛羅點了點頭,隨即道:「我找你,只是為了讓你兀良哈不會倒向大明罷了,你們需要支援韃靼,好讓韃靼能夠撐過這一劫。」
看著把禿孛羅那說話誠懇的模樣,土不申一時間都分辨不出真假。
眼見土不申那陷入沉思的樣子,把禿孛羅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中卻冷冷一笑。
他今天晚上來見土不申,並不是臨時起意。
其實早在宴會上跟他就在琢磨一個問題。
那就是這一次瓦剌部如何能安全的度過狼神像的危機。
因為這座神像,瓦剌和韃靼已經要徹底決裂了,但他仍然不願意將這東西交出去。
但他又不想讓瓦剌和韃靼開戰。
如此一來,那就只能選擇驅虎吞狼的辦法了。
大明是虎,但韃靼未必是狼。
想要讓大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並且最終和韃靼開戰,那就需要韃靼和兀良哈的聯合。
只要他們站在一起,大明必然會出手!
到時候,瓦剌就能坐收漁利。
但想要說服兀良哈和韃靼合作,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起碼朱棣不是那麼冒險的人。
沒有足夠大的危機,大明不會對韃靼出手。
兀良哈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所以這一次他說的這一番話,更多的還是半真半假。
不過現在看起來效果倒是不錯,這兀良哈的土不申似乎是有點心動的樣子。
思忖片刻之後,兀良哈的土不申便抬頭看向把禿孛羅。
「我憑什麼要相信你?」
聞言,把禿孛羅微微一笑。
「我現在如果支援瓦剌,瓦剌未必會領情,反倒會拒絕,我們瓦剌可以為兀良哈提供糧草物資,只要你們支援瓦剌對抗大明就行。」
「為了表示誠意,我回去之後,第一時間便會讓大汗給你們運送糧食。」
聽到這話的土不申也不再懷疑。
他相信,如果土不申這時候拒絕,也不會思考這麼長時間了。
片刻後,如同把禿孛羅所預料的那樣。
當聽到自己這一番條件之後,土不申也是立馬來了興趣。
「如此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大明要對韃靼動手,豈能不防著我們?」
知道土不申在擔心自己說話不算話,把禿孛羅淡淡一笑。
「這簡單,我們可以派一部分人去幫助你們,不過對外宣稱,他是你們的人才行。」
得到了把禿孛羅的承諾,土不申終於是鬆了一口氣,旋即道:「此事我可以奏明大汗,至於是不是要合作,還是要看大汗的意思。」
「不過我相信,你們瓦剌部的誠意,我們大汗一定能夠感受到。」
「草原三部上下一體,咱們一定能對抗大明的。」
雖然說土不申做不了主,但把禿孛羅要的就是土不申把話帶到,到時候不怕兀良哈不答應這件事兒。
把禿孛羅微微一笑。
「如此就再好不過了,咱們好歹也是前朝後裔,怎麼可能被大明忽悠了?」
「哈哈哈!」
……
寢宮內。
朱棣今日可謂是紅光滿面。
不僅僅立碑收買了人心,還趁機離間了草原三部。
可以說是收穫滿滿。
從宴會散去之後,朱棣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過。
眼見朱棣的模樣,徐皇后也是真心高興。
「靖難四年,即便是打了大勝仗,臣妾都沒有見過皇上這麼高興。」
朱棣看著為自己泡腳的皇后,溫聲笑道:「皇后,你是今天沒有看到,朕只是略施小計,那草原三部就像狗咬狗一般,屬實是難得一見。」
聞言,徐皇后輕輕一笑。
「這麼說來,您倒是要好好賞賜許濤了,畢竟這主意可是他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