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原吉不明白,為什麼要給山西兩鎮的兵馬調集糧草餉銀。
微微愣了一下之後,這才小心翼翼看著朱棣。
「皇上,依照戶部往年的慣例,這山西兩鎮兵馬的糧草餉銀已經在年前運過去了。」
「這硃批還是您親自用的。」
知道夏原吉是在提醒自己,朱棣擺了擺手。
「用過硃批朕自己知道,朕說的是今年額外增加的。」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愣了一下。
「今年額外增加的?」
「你們該不會以為,朕把本雅失里趕走之後,這件事兒也也就結束了吧?」
夏原吉這才明白朱棣話中的意思,臉色也隨之一變。
「皇上,您是說……韃靼部會襲擾山西?」
眼見朱棣點了點頭,夏原吉這才接著說道:「若是如此,是否派一人坐鎮?」
糧草軍餉對於夏原吉來說,這種情況沒什麼不能提供的,唯一的麻煩就是許濤能否鎮得住。
「沒事兒,有劉貞在,朕還是放心的。」
聞言,夏原吉也不再過問。
「臣遵旨,今日就安排下去。」
對於夏原吉的回答,朱棣倒是滿意的很,微微頷首之後,這才看著幾人說道:「如果沒其他的問題,那就儘快用印,將朕的旨意傳下去。」
「臣等遵旨!」
……
商署衙門。
堂前。
剛剛將傳旨的太監送走,折返回來的邢萬森便拱手朝著許濤道賀了一聲。
「恭賀大人高升。」
只見那邢萬森臉上滿是笑容,就好似自己得到了封賞了一樣。
「這次大人北上,不僅僅拿了山西巡按一職,還帶著監軍的職責,最重要的是,大人入了文淵閣,也算是大學士了。」
「此事,實在是可喜可賀啊!」
不僅僅是邢萬森高興,許濤自己也有些意外。
尤其是這文淵閣大學士的官職,更是在他意料之外。
「雖然說現在內閣遠不如大明後期勢力龐大,但也算是天子近臣了。」
「這一操作,更多的還是象徵意義比較大。」
想到這裡,許濤搖頭失笑一聲,看著邢萬森說道:「如今旨意下達,萬事塵埃落定,本官北上的日子也差不多定下了。」
「至於什麼入閣大學士,那也得本官能安然無恙回來再說。」
邢萬森臉上笑容一僵,看向許濤的眼神多了幾分不解。
「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山西之行還有麻煩?」
看邢萬森的樣子,八成是覺得自己過去享福起來。
「山西地處中原之地,但北面大半可還在和草原接壤,連年邊患不斷,只是看著安穩而已。」
「這一次皇上在宴會上羞辱了韃靼一番,就連本雅失里都被驅逐出去了,你覺得韃靼部會善罷甘休?」
聞言,邢萬森這才意識到問題所在。
神色也頓時變得愁眉苦臉起來。
「這麼說來,大人去了山西也不得安生?」
「若是這樣的話,怕是一時半會兒都回不來啊。」
許濤笑了笑,開口道:「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又不是去送死,山西有總兵劉貞頂著,本官還能上戰場不成?」
「倒是你,本官不在的時候,這商署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你來做了。」
「切記一點就好,江南各家商號的狗鏈子,時不時的緊一緊,免得他們分不清大小王了。」
這一句提醒,其實也不是許濤臨時起意。
早在和楊榮等人合作的時候,連他就時刻提防這些人了。
自己久不在京城,難免會讓楊榮他們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來。
萬一找個由頭接管了商署衙門,那他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至於朱棣,那是皇上,怎麼可能完全聽自己的?
「回頭給本官將咱們商署衙門新做的幾件東西都帶上,去了山西之後本官有大用。」
「是!下官這就去安排!」
……
三月初三。
踏春時節。
許濤乘著馬車,在護衛的護送下,緩緩駛出南京城。
北上走的是陸路,時日不短,為了安全起見,漢王朱高煦動用了自己的親衛護送,而趙王朱高燧則是給許濤調了幾名錦衣衛貼身隨行。
這哥倆將自己身邊的精銳全都給了許濤,加起來足足有四十多人。
至於太子朱高熾,更是離譜!
直接從宮中內庫調出來一批軟甲送到了許濤手上。
甲冑這種東西都能隨便呼叫,不用問都知道應該是朱棣的意思。
朱高燧和朱高煦兩位親王親自送出城。
看著走出馬車的許濤,兩人也是抱拳一禮。
「許濤,此番北上萬事小心,若是有危險,劉貞此人可用。」
朱高煦深諳軍中的動向,這一句提醒倒是及時。
「多謝漢王提醒,下官告辭了。」
朱高煦擺了擺手,望著許濤那馬車漸行漸遠,最終長嘆一口氣。
「父皇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山西那地方不說多太平,但也絕對有危險,咱們要跟著去,老頭子偏不肯。」
「這不是讓許濤隻身犯險嗎!?」
一旁的朱高燧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我和老頭子說,要北上調去山西錦衣衛他都不肯,這一次是打定主意要試探試探許濤的深淺,你我兩個就不必爭論這事兒了,隨他去吧。」
朱高煦無奈,只能嘆了一聲,和朱高燧轉身策馬入城。
許濤的馬車晃晃悠悠行駛了一段距離之後,正在打盹的工夫,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似有察覺的許濤睜開眼睛,感覺了一下後,開口問道:「什麼情況?怎麼停了?」
「大人,有人攔車。」
聽到這話的許濤,瞬間睜大眼睛,多少有些不可思議。
自己身邊不是錦衣衛就是軍中好手,還有人敢攔自己的馬車?
且外面沒有聽到打鬥的動靜。
許濤稍作猶豫之後,撩起車簾看了一眼,這一眼差點沒把許濤給送走。
只見那官道中間站著一人,身著錦衣華服,亭亭玉立,面色如玉。
雖然說已經極力在束胸裝作男子了,但許濤還是一眼就看得出來,眼前這人是女扮男裝。
最要命的是,這人自己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