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參領死了！」
納海並未創造什麼奇蹟，很不幸的死在了鎮海堡前。
他本身就傷的極重，全憑一口氣吊著，才支撐到現在。
原本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後，納海還指望著逃回鎮海堡，保住這座大清在鴨綠江邊最重要的堡壘，來保住自家兒孫的性命。
等他得知道路斷絕時，納海就知道鎮海堡不可能守得住了。
就算現在還沒被明軍占領，等明軍收拾了他們這些殘兵敗將之後，靠著四門紅夷大炮的幫助，根本花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將兵力空虛的鎮海堡打下來。
絕了指望的納海一口氣沒上來，從口中噴出一股血箭，眼睛都沒閉上，就腦袋一歪，死在了一眾老小韃子的面前。
韃子們本來還指望他納海拿主意呢，哪知道他說死就死？
這真是一點都不顧其他人的感受啊！
納海倒是一死了之了，其他人一下子就陷入了爭吵中，哪些老韃子一人一個主意。
有人還想組織兵馬繼續打下去，畢竟他們都是騎兵，野戰很少輸給明軍；
有人卻更理智一些，看出兵無戰心，士氣全無，帶領這樣一支人馬去衝擊嚴陣以待的明軍，純屬找死；
還有一些人早就膽寒了，只想在明軍合圍之前趕緊逃走，然後帶著家人和牲畜逃向深山野林。
反正明軍都是水師，即便登陸也肯定兵力不足，沒辦法對內陸地區進行有效占領。
這些老韃子誰也說服不了誰，爭論過後不免帶入一些往日矛盾。
在沒了納海這個參領壓制之後，矛盾也越發尖銳，隱隱有當場爆發，火併一場的架勢。
就在這個緊要關頭，遠處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緊跟著就是韃子們驚恐的尖叫和臨死前的慘叫聲。
卻是明軍已經準備就緒，四門紅夷大炮依次開火。
與虎蹲炮不同，紅夷大炮的威力更大，而鄭森調上岸的四門，更是重炮中的重炮，能打20斤炮子的實心鐵質炮子。
正處於混亂中的韃子馬隊，被四顆沉重的炮彈，像是耕地一般直接「犁」出了四條血肉紛飛的直線。
雖說殺傷的人員有限，但造成的心理衝擊卻是極大。
許多本就無心繼續打下去的韃子，乘機發一聲喊，扯過馬頭打馬就跑。
那些還堅持「只要衝進明軍陣內，他們就會自行崩潰」的人，也明白遭此重創後，全軍都已經膽寒。
再說什麼反敗為勝，都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眼看著有人已經開始逃跑，其他人也有樣學樣，紛紛調轉方向，朝著自家村鎮的方向四散而逃。
明軍陣中，鄭森大喜過望，立即發出命令，按照之前的計劃追殺逃跑的韃子。
在他的身後，原本還在堅守的奴大海也絕望了。
鎮海堡中的主力早被納海搜刮一空，留守的不過是些馬背上都爬不上去的老弱病殘。
靠這些人，怎麼可能擋得住明軍的巨炮？
不等明軍的紅夷大炮推上前，堡內的奴大海很明智的選擇了開啟城門，向明軍投降。
一個時辰後，鄭森站在鎮海堡的城頭，拔劍北顧，意氣風發的大聲宣告：
「自天啟元年至今，23年後，大明王師再臨鎮海堡！」
周圍的將士們大聲歡呼，慶祝著這個新的歷史時刻。
老將軍施大瑄也很激動，不過他是所有人中最冷靜的，在眾人慶祝一番後，立即找到鄭森委婉地提醒道：
「都督！我師兵力有限，能輕取鎮海，多是依仗水師之利……」
鄭森豈會不知這些，略有不甘地嘆道：
施大瑄心裡也不好受，沉重地點點頭道：
「我師小勝一場，韃子必然不肯善罷甘休。方才審問時，那韃子守將不是交代了麼？多爾袞早就收到我師襲遼的情報，特意派了阿巴泰來鞏固遼東。」
鄭森讀書時就關心時局，知道阿巴泰在與皇太極、多爾袞等都是老奴諸子之一。
而且，別看阿巴泰身份不高，至今都只是饒余貝勒，可他打仗的本事在一眾兄弟中能排進前三。
多爾袞捨得把他派出來，足見對遼東這個大後方的看重。
鄭森銳利的目光轉向西方，雖然不知道阿巴泰到了哪裡，但肯定會優先加固盛京、遼陽、復州和海州等戰略要地的防禦。
像是輕取鎮海堡這樣的好事，以後不可能再有了。
鄭森並為氣餒，銳氣十足地說道：
「阿巴泰再會打仗又如何？多爾袞再看重後方，目前滿清的重點依舊是中原的李自成，不可能給他太多兵馬。」
施大瑄欣慰地點頭，一針見血地說道：
「所以，韃子如今最大的短處還是兵力不足！阿巴泰要防守的地方太多，我師卻可以藉著水師之利，隨時可能出現在遼東沿海的任何地方！」
鄭森露出自信的笑容：
「阿巴泰已經年老體衰，想要四處救火就會疲於奔命，他不會想不到這一點。所以他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收縮防線，緊守幾處戰略要地。」
儘管分析出清軍的種種弱點，鄭森依舊沒有馬虎大意。
按照計劃撤離鎮海堡的同時，遠遠的放出探馬，以防韃子的突然襲擊。
毛文龍當年離開鎮海堡時，只是放了一把火。
鄭森卻不一樣，他不僅將城堡內的錢糧物資都搬走，還把所有俘虜的韃子都送到了鴨綠江東岸。
臨走之前，鎮海堡的城牆都被炸塌了幾個缺口。
滿清為了震懾朝鮮，在東岸有一個據點——義州。
只不過滿清在這裡的存在，更多的是政治意義，整個義州只有一百多韃子兵，又因為靠這江岸太近，被水師艦炮一頓猛轟就打了下來。
朝鮮鐵山郡的郡守洪龜年急急忙忙派人來，像是死了爹媽一樣，哭求上國大將軍收兵。
這可就正中鄭森下懷。
第二日上午，明軍就登船離開，只留下一個殘破的義州小城，以及滿地饑寒交加的韃子。
這些韃子大多是鎮海堡的戰俘，還有一部分是這段時間陸陸續續抄掠各個村寨時，抓獲的韃子百姓。
明軍留著他們還要浪費糧食，乾脆直接丟給朝鮮人好了。
他們不是喜歡反覆橫跳，想要左右逢源嗎？
正好！
送他們幾千個八旗大老爺，讓他們好好盡孝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