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飯菜送了上來,張恪強忍住細細盤問的衝動,陪著程咬金吃起飯來。
可能是餓狠了,程咬金風捲殘雲般掃掉了六張大餅,喝光了一鍋稀飯,吃了兩斤牛肉,這才喘了口氣扔下了筷子。
「四哥,怎麼餓成這樣了?」張恪好笑地遞過濕巾。
程咬金拿過來擦了把臉,順手扔在桌子上,「從下午到現在,水米沒沾牙,又餓又渴,早就不行了。」
張恪一聽樂了,「就算是急著行軍沒有吃飯,也不至於連水也不喝啊。」
「你可不知道,這次出發的時候,為了減重,不但所有人沒帶乾糧,連水都沒有帶,半路上就是想喝也沒有辦法,只能悶著頭往前趕路。」
程咬金拿過碗來喝了碗水,抹著嘴唇答道。
聽到這裡張恪算是聽出了些門道,原來他們的試驗是看如何減輕重量。
「哈,四哥,你們除了盔甲護具之外,還有哪些減重的辦法?」張恪心裡暗自點頭,要是真的能行的話,可以大大提高騎兵的機動力。
程咬金搖搖頭,「武器是不能丟的,不過我們試了一下,全部使用長刀,會比用其他兵器更能減重。」
說到這裡,張恪一下子想起後世的騎兵來,國內外的騎兵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刀身細長的馬刀,看來這裡面應該有減重的因素。
「還有馬鞍和馬鐙,這些都可以減少鐵的使用,使用木材或骨頭代替。」程咬金繼續說道。
看樣子他們是真的下了一些功夫,不過有些觀念還是要糾正的。
「四哥,減重提速是好的,但是必要的防護也是必須的。」張恪輕聲叫住了程咬金,「要是沒有防具,不管是人還是馬,一旦受傷就可能造成減員,這個我們受不了。」
這一點兒其實大家都知道,但是對於馬匹來說,除了人本身的體重,最大的載重就是來自盔甲護具,要想減重,必須沖著這個下手。
「可以試試皮甲,衝鋒時皮甲表面抹上油脂,可以提高對弓箭的躲閃效果。」張恪想了一下,「馬匹最起碼要護住前胸,防止馬匹受傷。」
程咬金點點頭,「少帥,透過最近的試驗,我們認為可以試著組建一支這樣的輕甲騎兵,只要對方不是密集射箭,兩軍相接時,輕甲騎兵還是很厲害的。」
對於這一點張恪倒是心中有數,只是現在馬匹比較金貴,他可不想拿著馬的性命去跟人硬拼,所以對全副武裝的鐵甲營更重視一些。
哪怕成本高一些,但是人家抗擊打能力更強啊。
「四哥,你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們再商量,這種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出結果的,必須要慎重才好。」
只要幽州那邊打出一片天地,馬匹不很緊張的時候,張恪其實很想組建更多的輕騎兵,畢竟在戰場上,有時拼的就是速度。
「沒事兒,我還不困。」程咬金精神很好,「少帥,高開道這小子哪去了?怎麼從江都回來就再也沒見著他,該不會又投敵了吧?」
張恪搖搖頭,「他的事情你不要管,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怎麼想起他了?」
「沒什麼,看到河北那些兵就想他來了。」程咬金呵呵一笑,「說起來,我還不認識他呢。」
想想竟然是真的,當時收降高開道時,程咬金和秦瓊正在撤軍途中,然後就跟著張恪一起到江都去了,回來又去了河北,匆匆忙忙的,兩個人雖然同屬一軍,竟然連見也沒有見過。
「少帥,河北那邊兒,你就放心他們幾個在那裡折騰?」程咬金小心地問了一句。
他指的是楊善會和元弘兩個,還有宋正本、凌敬、余善行他們幾個。
張恪指了指他,「四哥你不老實哈,心裡有話不說,學會繞彎子了。」
「我是覺著吧,河北那地界兒還是挺要緊的,竇建德那老小子還活著呢,真要打起來,我怕他們幾個頂不住。」
程咬金嘟囔了一句,「要說打仗,還是得咱們的人。」
「我告訴你吧,楊善會足智多謀,此前他跟這些反賊義軍先後交手幾百次,沒有一次吃虧的,你行嗎?」
張恪笑著搖搖頭,「四哥,要學會看人的長處,用人的長處,楊善會和元弘兩人與竇建德等周旋多年,經驗很豐富。
有他們守在清河平原,我們就可以安心地收拾汲郡、武陽、武郡等地方,等這些地方都捋平以後,自然就可以給他們更好的支援。
四哥,記住一點,竇建德不過是疥癬之疾,真正的心腹之患還沒有出現呢。」
聽他這麼一說,程咬金沉默了片刻,仔細回憶起跟楊善會聯手攻擊和處理竇建德七里井營地時,這傢伙確實又老練又狠辣,竇建德在他面前,十有八九占不到便宜。
想明白了這一點,程咬金覺著整個人都輕鬆了,「少帥,你幹嘛要留在這裡呀?是不是碰到什麼人了?」
「嗯,碰到兩個牛人。」張恪呵呵一笑,「這兩個人很厲害,都是極有學問的詩書人,我想要把他們都請回去,給咱們當軍帥。」
「軍師?是跟諸葛亮一樣聰明的人嗎?」程咬金眼前一亮,他對諸葛亮還是很信服的。
張恪搖搖頭,「不大一樣,也差不多,他們過幾天就會回來,到時介紹你們認識,你可以領教一下。」
程咬金本身是個極聰明的人,只不過看上去傻大黑粗罷了。
「少帥你去休息吧,我再四處看看,布置好警衛崗哨,昨天早上我再來找你。」程咬金起身告辭離開,四處檢視崗哨去了。
張恪有些不好意思,這個時候要回房蘭那裡休息的話,要是讓老程發現,估計他的怪話多得玉皇大帝都聽得到。
想到這裡,悄悄來到了房蘭屋子裡,把情況跟她說了,沒等他說完,房蘭就推他走,
「快走快走,我正好休息一下,人家才十五歲,你也不知道憐惜一下,跟一頭狂牛一樣,到現在還疼的厲害。
在這裡也沒有辦法伺候你了,你就是我的魔障,還是離我遠點好。」
張恪尷尬地退出了屋子,正準備再說點什麼時候,一扭頭,看到程咬金正含笑站在他的面前,笑容猥瑣而油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