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程咬金看起來傻大黑粗的,可是關鍵的事情上,他從來不馬虎。
比如說這次他親自帶隊來臨淄,看似兒戲,其實真的如杜如晦所說,現在的張恪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沒有個幾百人護衛著,齊郡系統上下沒有人能睡得著。
在整個莊園外圍,程咬金一共設了三道警衛線,最遠的撒到了十里開外。
房玄齡和杜如晦一出現,他們就已經發現了。
而且以老程的智慧,立即就猜出這兩個人的身份,可是他卻偏偏堵住門不讓他們進來,為的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張恪不是普通人。
一個小小的心計,一次無傷大雅的玩笑,賠出去的只是老程的一點臉面而已,得到的卻是大大提升了張恪在房杜二人心中的層次。
老程在這些事情上還真的是天生聰敏,從現在的情形看,房杜二人不但沒有怪他,而且他的目的已經順利達到了。
同時他也發現了,張恪重視這兩位讀書人,真的是一如既往地正確,這兩位確實是肚子裡有料的。
事情說開了,大家也都輕鬆起來。
房玄齡有些疑惑地看看張恪,「我看外面的那些護衛都沒有著盔甲,隊伍發展太快了,裝備跟不上?」
「大哥,還真有一點,我正在想辦法呢。」既然房玄齡還沒有答應,有些事情倒也不必說得太清楚。
房玄齡點了點頭,「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如果運用得當的話,至少可以得到幾萬甚至幾十萬兵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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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恪一聽就知道,這位是在打楊二在各地設的行宮官倉的主意,「好啊,還請大哥教我。」
「其實也很簡單,皇上在全國各地設了很多行宮,還有大量倉庫,這些地方都藏了大量糧食兵甲,只要能把這些物資拿出來,就可以極大解決當前的難題。」房玄齡說的果然是這個。
這話要是張恪來說倒也無妨,但是從房玄齡口中說出來,張恪立即感覺到此時的房老大與昨天有了本質上的不同。
「大哥這是讓我去造反呀。」張恪哈哈笑了起來,「皇上的寶藏,豈是我等可以輕動?」
「不能這麼說,也不是讓你亂動,只是讓你在職權範圍內動。」房玄齡瞪了他一眼,「忘了自己身上的職位了?」
呃?狐假虎威?
張恪突然咧嘴笑了,他突然想到一個好玩的事情,一個可以好好玩一下李二的事情。
要不說不能得罪讀書人呢,房玄齡隨便一開口,張恪立即有了新思路。
「大哥所言甚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有些事情早就該做了。」張恪沖著房玄齡一報拳,「謝謝指點。」
「自家兄弟,客氣什麼。」房玄齡說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由眼睛一睜,又喝了一口,「這是什麼?」
「茶呀,」張恪拿過茶壺給他續了一下,「就是把茶葉直接拿滾水沖泡了來喝,是不是跟茶湯不一樣?」
房玄齡點了點頭,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受著茶葉香氣在嘴裡鼻端縈繞著。
那時喝茶是個麻煩事,要把茶葉碾成碎末,然後加上豬大油,還有各種各樣的香料,然後再煮起來喝。
好吧,那根本就不叫茶,有點兒像河南人喜歡喝的糊拉湯。
張恪來了以後根本無法消受,直接按後世的喝法,把茶葉直接泡了來喝。
雖然受制茶工藝影響,茶色茶味兒比起後世差距較大,但是比起糊拉湯來更合張恪的口味。
房玄齡在品茶,張恪卻在琢磨開了,大舅哥提出的這個意見,真的是個好法子嗎?
李二父子造反的時候,就是從太原晉陽宮裡拿了大量的宮女,噢不是,是拿了大量的兵甲來武裝隊伍。
要是老子現在下令把晉陽宮裡的兵甲糧食運出來,不知道李二父子會做何想?會不會逼得他們提前造反?
不過要是直接去公文調這些物資,以李二父子的智謀,會有一百種辦法拖著不辦,只要拖上幾個月,人家舉旗造反,一切都晚了。
要想玩一下李二,還是得先好好想一下。
房玄齡喝著茶,卻在偷偷看著張恪的表現,看他初時一喜,跟著就沉下心來思謀,倒是個做大事的樣子。
雖然還不能做到山崩於前不變色,但是比起同齡人來說已經妖孽了太多,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這樣的表現已經夠可以了。
「大哥既提出這個方向,肯定有計謀教我,還請大哥不吝賜教。」張恪迅速放下自己的小心思,開口向房玄齡請教起來。
這個事情是他提出來的,最好是交給他來操辦,既然已經開口幫忙了,想要輕易脫身是不可能的。
在張恪的老家有一句俗語,露水珠兒引洪水,就是說既然沾上手了,那就會一點一點越來越大,就像是滾雪球一樣勢不可擋,再想下船就來不及了。
房玄齡搖搖頭,「我就是隨口一說,哪裡有什麼計謀教你?」
他可不傻,既然還沒有做好選擇,是不會輕易踏上任何一條船的。
「大哥窮識天下,大隋都在哪些地方有行宮、大倉可否指教一下呢?」張恪一見人家不上當,立即退而求其次。
這個問題就完全是學術討論了,不涉及陰謀詭計,房玄齡沒法推辭。
「嗯,我也知道之不詳。不過,總得來說,行宮糧倉主要集中在兩京附近和兩京之間,主要用於皇家避暑和駐蹕所用。
除此以外,太原晉陽宮、揚州江都宮、陝州長春宮、幽州臨朔宮,這些既是行宮,又是要塞,其中有大量兵甲錢糧等物資。
至於倉庫嘛,沿著大運河兩岸四處都有倉庫,最重要的也在兩京,除了兩京就只有黎陽倉、山陽倉以及幽州的永濟倉,這些都是轉運糧食的重要倉庫。
其中山陽倉和永濟倉中不但有糧,還有大量的兵甲物資。」
房玄齡說到這裡,輕輕抿了一口茶,「山東地處偏僻,兩京附近及之間的行宮、糧倉無法染指,這真的是望洋興嘆,無可奈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