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求我呀，你求我本夫人就告訴你。」
說這話的時候，縣令夫人的語氣之中充滿了癲狂，程處嗣知道這是個機會，立刻沖著那縣令使了個眼色。
然而那縣令雖然根本沒有任何看到程處嗣眼神的意思，但還是按照程處嗣的想法去說了。
「算我求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快和我說。」
縣令語氣之中雖然帶著憤怒，但著實軟了不少，畢竟此刻在縣令看來，那師爺還是自己的朋友，朋友竟然會如此提刀相向，縣令死活想不明白會因為什麼。
「既然如此，那也太沒趣了，索性就告訴你們吧。」
「我殺光了師爺的一家老小！」
此話一出，程處嗣的腦海瞬間嗡了一聲，現在根本就沒有想到面前的女人竟然能夠下此毒手，甚至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聽錯了一樣。
而那縣令則更是震驚，滿臉難以置信的對著面前的夫人說道。
「這怎麼可能呢？你怎麼能夠做出如此果決的事情？這可是喪盡天良的呀！」
說這話的時候，縣令滿眼的可惜，竟然沒有想到自己枕邊十幾年的女人竟然會是個如此心狠手辣的毒婦。
「這有什麼不可能的？本夫人就喜歡做這樣的事情，有什麼問題嗎？」
說這話的時候，縣令夫人依舊是那副癲狂的模樣，現在知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自己也索性沒有必要再隱瞞什麼了。
「不得不說這師爺辦事能力還真的是很好，替本夫人的確是做了不少的事情，但是他知道的太多了。」
「留著他對本夫人來說就是一個隱患，所以他的全家老小就都死了，這樣一來他才會想方設法的找我報仇，我逃離之後也就能夠將他幹掉。」
「多麼美妙的計劃，可惜被你們給毀了。」
縣令夫人的心中早就已經盤算了一個自認為萬全的計劃，殊不知自己那表哥無能，不但讓程處嗣成功的溜了出來。
而且自己也被那程處嗣手下的人給活生生的抓住了，若不是因為如此，程處嗣也不會得到那麼機密的名單。
縣令看著面前這癲狂到哈哈大笑的女人，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為什麼？」
「為什麼你會變成如今的這副樣子？當初雖然你用盡手段進入府里，但是我捫心自問，這十幾年沒有虧待過你。」
「為什麼你還會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
「這已經不是要殺頭的罪名了，你甚至該被千刀萬剮。」
聽了這話，那縣令夫人依舊癲狂的笑著，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縣令，雖然自己的心頭閃過了幾分當年那短暫的幸福，但片刻之後還是瞬間被沖淡了。
「太可笑了，不是嗎？」
縣令夫人的嘴裡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縣令明顯沒有聽到，走上前去篤定的問了一句。
「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覺得你自己有些可笑嗎？夫君！」
這一次縣令夫人一字一句說的十分清楚，而那眼神之中也滿是嘲諷的樣子，顯然一點兒都沒有把面前的縣令放在眼裡。
「你猜我為什麼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縣令夫人滿是戲謔的對著面前的縣令問了一句。
而那縣令沉思了片刻，雖然不知道為何，但還是將所有的問題全都歸咎在了自己的身上。
「都是因為我，對嗎？我這些年哪裡做錯了，你但凡說出個不字，我都陪你一起赴死。」
此話一出，那縣令夫人的心明顯停跳了一拍，但是一瞬間的功夫又再次出口諷刺了起來。
「縣令大人，我的好夫君，你怎麼知道如今到還如此自戀起來了呢？」
「你不覺得你自己說出的這些話甚是可笑嗎？」
「還說什麼是因為你，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實在不行撒泡尿也行啊。」
此刻的縣令夫人早就已經不在乎自己之前的形象了，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徹底的把這一灘水攪渾。
程處嗣默契的與那牌九站在了一旁，知道比起審問這夫妻二人的交談對自己來說更有價值。
到時候說不定會說出什麼對自己有用的資訊，程處嗣根本沒有改任何阻攔的意思，反而直接讓面前的二人聊了起來。
而那縣令則絕望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不知過了多久之後才緩緩的睜了開來，對著面前的縣令夫人問道。
「死也讓我死個明白吧，到底是為什麼？這個秘密難不成你還要打算帶到下面去嗎？」
「之前的事情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要謀害了我那摯愛之人？為什麼你如今會變成如此的樣子？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縣令的精神多少也是有些不正常的，這短短几個時辰自己已經受到了一連串的打擊，先是差點兒被燒死，後來又得到了關於自己最心愛之人的死訊。
再加上自己現在的枕邊之人，竟然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從頭到腳的惡人，這樣的打擊放在誰的身上恐怕都難以過得去。
縣令想到這裡，整個人腿腳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縣令夫人看著縣令如此可憐的模樣，心中也升起了一陣陣的自嘲。
顯然知道自己要是在某一個時候選擇懸崖勒馬，自己也就不會忍受如今這份折磨了。
但是縣令夫人同樣也清楚，既然選擇了這件事情，就根本沒有任何可能能夠停下來。
這也就意味著自己自從當年下毒開始，便是個窮極一生也沒有辦法洗乾淨之人了。
「罷了罷了，本夫人如今也累了，跟你們也玩兒夠了，不如索性直接告訴你們吧！」
此話一出，那程處嗣的雙眼之中頓時閃過了一絲驚喜，心理清楚，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就該揭曉答案了。
然而那縣令夫人沉默了一會兒，片刻之後這才講起了自己的身世。
「我自一出生，便被那前朝餘孽的人收養，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怕是我早就在什麼地方餓死了。」
「養育之恩我不能不報，這也是為什麼我選擇加入到了他們的陣營之中，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恩。」
「只是可惜了那之前的夫人，也可惜了這縣令了。」
這算得上是縣令夫人最後的懺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