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快撐不住了!」
青石板鋪就的宮內大路上,兩邊宮頂之上瑞雪籠罩。
八抬大轎的左前方位置,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青年身穿一襲轎伕衣服,雙手死死的攥著扛在肩上的那轎子的抬杆,一晃一晃的感覺讓他步子都開始變得沉重了許多。
肩膀也忽然之間被硌的生疼。
尤其是轎子劇烈的晃動,讓本身就不太適應的他更是受了大苦頭。
此時的他急忙朝著身後的身材魁梧一臉絡腮鬍的中年男人發出了求救訊號。
「拼了命也給我抬穩了,要是轎子摔了,我們一群人都得死!」
身後的年長者急忙低聲呵斥道。
「哥,我真的撐不住了!」
轎子愈發劇烈的晃動讓他的肩膀一直被擠壓著,如同一根鋼針狠狠地插到肌膚之中的劇痛讓他此時早已經大汗淋漓,即使是緊咬著牙關,雙腿也開始不由自主的打顫。
「你!」
身後的中年人雖然有心幫助,但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若是一脫手,轎子必定翻倒,他不能夠動位置,而且所有人都不能夠動。
要知道這轎子裡面坐著的可是韋大人!
「哥,我真頂不住了!」
男子從牙縫之中硬擠出來了這句話,隨後只見他身體一歪,腳下一軟,直直的摔倒了下去。
頃刻之間,由於前面失去了力量的支撐。
轎子整體也瞬間朝著前方倒去。
砰!
千鈞一髮之際。
忽然之間一隻白皙的手掌拖著原本少年的位置。
轎子勉強穩住了。
與此同時,所有轎伕的額頭之上都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好險......
「怎麼了?」
轎子之中,韋佑疑惑的聲音傳來。
當即停轎。
緊接著,身穿一襲黑色長袍的韋佑翻身跳下了馬車。
此時的他嘴角和臉上都還掛著洛凝嘴角的胭脂,看起來頗為怪異。
「回稟主人,轎伕摔倒,轎子險些跌落。」
冷凝在一邊輕聲的說道。
等待著冷凝說完,韋佑忽然之間想到了什麼。
頓時間露出了一抹尷尬的笑容。
「哦,這樣啊。」
「沒事沒事,可能是我太重了,你們把凝妃送回去就好,冷凝,給我找一匹馬過來,我騎馬上朝。」
韋佑咧嘴笑道。
與此同時也打消了幾個轎伕心中的恐懼。
他們自然也沒有想到面前的韋大人竟然如此的和藹,甚至沒有一點想要找他們麻煩的打算。
「嗻!」
那個年長的轎伕恭敬的說道。
望著轎子離開,韋佑同時也翻身上馬。
「主人,你上朝之前最好先擦去自己嘴角的胭脂。」
冷凝在一邊細心的提醒道。
主要是不得不說,實在是太過於顯眼了。
「咳咳。」
韋佑笑著乾咳了一聲,隨後將自己嘴角的胭脂擦去。
朝堂之上,此時也可以算是百廢待興。
畢竟現在他和女帝不過回來京城之中幾日。
而現在的朝堂之中的百官。
幾乎可以說是從上到下基本全都是魯王的人。
只是因為之前魯王被誅,而這些官員也逐漸將自己朝著皇帝靠攏。
但是,這些牆頭草多半是留不得的。
所以現在清理這些有異心的官員就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騎著馬走到了紫宸宮的面前。
翻身下馬的韋佑便朝著其中走去。
此時的百官也是剛剛到齊。
女帝自龍椅之上坐著,望著進門的韋佑,目光平靜。
「陛下,臣要彈劾吏部尚書王守用大人,此人本身就是魯王和李相的人,而且在位的時候多次以權謀私,任人唯親,並且替魯王做了很多不苟之事。黃河那年大災的時候便有王大人在背後搗鬼的身影。」
就在這個時候,右都御史左崇禮瞬間朝著自己的側面邁出了一步。
緊接著抱拳朝著皇帝說道。
而此時的韋佑也才剛剛的坐下。
「左大人,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被彈劾的王守用此時也站出來對著吏部尚書猛地厲聲喝道。
「王大人,是不是我血口噴人,這裡便是證據,眾位大臣一看便知。」
左崇禮急忙從懷中掏出了一疊信件,而這其中便是他親自搜集的證據,一樁樁一件件,數不勝數。
「回稟皇上,左崇禮對於臣純粹是誣告,不管上面寫的是什麼,臣都相信陛下會給臣一個公斷,絕對不會冤枉臣。」
「不過這左崇禮才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小人!」
緊接著,王守用也急忙從自己的袖口之中拿出了一份信件。
「回稟陛下,這份信件是左大人和魯王的往來書信,請陛下過目!」
王守用鄭重的說道。
隨後雙手呈上信件。
小李子隨後便走下了高台將兩人手中的信件都收到了自己的手中。
隨後便朝著龍椅之上坐著的女帝呈遞了上去。
「王守用,你胡說八道,我左崇禮向來清白不染,而且我身為右都御史,本身就是監察百官的角色,怎麼會自己不知廉恥的收受魯王的賄賂!」
左崇禮怒聲質問道。
氣勢兇悍。
「呵呵,左大人還是不要著急的好,你清白如水?這恐怕是你太高抬自己了吧,那日左大人是拒絕了魯王的賄賂不假,但是您的夫人卻沒有拒絕吧。」
「若不是左大人授意,您夫人恐怕也沒有這個膽子吧?」
王守用冷聲笑道。
他知道左崇禮為什麼這麼想要把他搞掉。
因為只有自己知道魯王和左崇禮之間的勾當。
一旦自己被搞掉了,那麼左崇禮就絕對安全了。
這個老賊,竟然對自己先出手,好在自己留了一手。
大不了就在皇帝的面前魚死網破。
「你!你血口噴人!」
左崇禮臉色漲得通紅,隨後急忙對著女帝跪拜了下去,瞬間央求道:「陛下您可不能夠信這王守用的一派胡言!我是清白的啊,他才是罪魁禍首!」
端坐在龍椅之上的女帝此時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冷笑。
一雙狹長的鳳眸此時玩味的望著場下互咬的二人,眼眸逐漸變得冰冷了許多。
其實就算是不用二人互相揭發,她對於二人的事情也是一清二楚。
簡單的翻看了一下二人遞上來的證據。
隨後女帝扭頭對著韋佑問道:「你怎麼看。」
「我倒是認為不如將兩人都押下去,關在一起,到時候看他們誰能夠有更充足的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證明對方有罪。」
緊接著韋佑轉頭對著二位大人笑道:「王大人,左大人,只要們其中一個人能夠說出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那就可以官復原職無罪釋放了。」
「韋王爺,下官是清白的啊!」
「下官才是清白的,這個人血口噴人,王爺千萬別相信啊!」
韋佑擺了擺手,侍衛進門將兩人押了下去。
這招真是厲害。
一邊的女帝心中讚嘆道。
或許此時的眾人都還不知道韋佑這一招背後的深意。
但是她卻是再清楚不過了。
這就像是拔蘿蔔一樣。
到時候根須上帶著的泥土也都會被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