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媚兒在一旁的貴賓位上款款坐下,端起侍女奉上的香茗,姿態優雅。
她看著面前那道挺立的身姿,眸光流轉,心中湧起一陣陣暖意。
這個小男人,明明年紀不過二十,卻像堵高山一般能夠給人安全感。
只是,他的發間,隱約還可見幾道白絲,想必為了她的事情最近一定付出許多精力。
而孔玄風和趙德一行人,卻被晾在了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特別是孔玄風,看著蕭媚兒望向朱英眸中帶著的含情脈脈,更是妒火中燒。
高台之下,王振面無表情,手臂猛然揮下。
「重甲!出列!」
伴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底下演武場方陣的左側頓時裂開了一道整齊的口子。
五十名身披重甲計程車卒邁著沉重而整齊劃一的步伐走出,每一步的走動都帶動著地面發出輕微的震動。
他們手中沒有長槍,所有人只攜帶著一人高的巨大塔盾和腰間的鋼刀。
「列陣!」
王振再次發令。
「喝!」
五十人齊齊發出一聲大喝,手中塔盾也緊跟著砸在地上。
「咚!」
一道沉悶如鼓的聲音響徹,最讓人驚奇的是,五十面盾牌竟像只響了一聲。
剎那間,一面密不透風的鋼鐵壁壘,瞬間出現在眾人眼前。
趙德身後,一個分舵頭目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其他人也都互相對視著,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震驚的神色。
「強弓!放!」
王振掃了一眼,下一道命令便接踵而至。
重甲盾陣之後,百名手持強弓的弓手一起彎弓搭箭,動作如一人。
弓弦拉滿,嗡嗡作響。
「放!」
「嗖!」
隨著王振的指令,箭矢離弦,尖銳的破空聲連成一片,就如狂風在呼嘯一般。
在眾人的注視下,百支羽箭越過盾牆,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地覆蓋了立在百步之外的草人靶子。
箭雨過後,那些靶子身上插滿了箭矢,如同刺蝟。
對比剛剛重甲兵所帶了的震撼,強弓手的齊射更讓孔玄風難以置信。
這等強弓,這等精準,絕非尋常流寇能有!
哪怕......哪怕蕭媚兒將孔家的資源給到這邊,也做不到這般。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校場另一側,一陣陣隆隆的馬蹄聲傳來。
一支三十人的騎兵小隊從營地側面衝出,馬蹄翻飛,煙塵滾滾。
他們在校場上策馬疾馳,時而突刺,時而急轉,陣型變幻之間,沒有絲毫凝滯。
人馬合一,宛如一體。
衝刺到了靶子旁時,每個人的目標明確,手中馬刀划過草人頭顱,一擊便將其砍下。
趙德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這騎兵,這弓手,這重甲兵......
這陸逸飛哪裡是在練兵,這明明已經打造出了一支真正的軍隊!
他有些驚慌和後悔,後悔自己將剿滅朱英的事情給攬下。
但場中的軍演還未結束,王振仍在下達指令。
「火器!上前!」
王振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
這一次,從方陣中走出的,是一隊手持火銃計程車卒。
他們動作利落地裝填彈藥,點燃火繩,將黑洞洞的銃口對準了遠處的另一排靶子。
孔玄風看到火銃,臉上終於露出了不屑。
大明的火器,除了火炮,其他的向來都是只能聽個響,準頭和威力都堪憂。
然而,下一刻,王振的命令讓他臉上的不屑徹底凝固。
「開火!」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山谷,濃烈的硝煙瞬間瀰漫開來。
高台上的眾人只覺得耳中嗡嗡作響,腳下的木板都在劇烈震動。
待硝煙散去,眾人定睛看去,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遠處那些厚木板紮成的靶子,此刻已是千瘡百孔,好幾個甚至被直接轟得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整個校場,死一般的寂靜。
高台上,趙德帶來的那些分舵頭目一個個面如土色,雙腿打顫,看向朱英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孔玄風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德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孔玄風,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鎮定,卻只看到了同樣的驚駭。
朱英將他們的神情都收在眼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自從到了營地這邊,他就開始著手改進火器,並且從城中找來許多軍匠。
在前世,他看得最多的就是穿越到大明朝的小說,這些小說少不了的就是利用現代知識改進火藥。
再加上自身歷史系學生的緣故,他對明朝的火器發展史還是十分了解的,所以才能夠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火藥的升級。
至於那些工匠,早已經被朱英秘密送到金陵,以免被孔家截獲。
這次,他將火器隊這個底牌也安排進此次閱兵的環節,就是要徹底讓趙德陷入恐慌之中。
這樣才能確保,哪怕有什麼意外情況出現,他也可以拿捏住的心思。
......
隨著各項流程的完成,王振走上高台,對著朱英大聲匯報導:
「大人!赤衛營演練完畢!請大人示下!」
朱英這才緩緩轉過身,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彷佛剛剛那驚天動地的場面與他無關。
他看了一眼面無人色的趙德和孔玄風,笑著問道:
「二少爺,趙壇主,我這赤衛營,還入得了眼嗎?」
「呵呵,賢弟練兵有方,哥哥我......佩服,佩服之至!」
趙德看著眼前一臉得意的朱英,眼中的怨恨和驚懼參雜在一起。
隨後,他拉了拉孔玄風的衣袖。
「二少爺,總壇......總壇還有要事,咱們......咱們先行離場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禮數都顧不上了。
孔玄風也回過神來,怨毒地瞪了朱英一眼。
緊跟著,他又看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閒的蕭媚兒,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一群人來時氣勢洶洶,走時卻狼狽不堪,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山道盡頭。
朱英看著他們倉皇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眼神微微眯著。
陳達海走到他身邊,看著趙德等人遠去的背影,問道:
「大人,他們......」
「魚餌吃了,鉤子也吞了。」
朱英打斷了他的話。
他轉頭看向陳達海。
「現在,派人死死盯住趙德的總壇。收網,到最緊要的關頭了!」
陳達海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朱英的意圖。
「卑職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