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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柳暗花明

2026-10-23 07:09:50 作者: 郎君知否

  此言一出,張彤雲猛然一驚,一臉不敢置信地望著張彭祖,暗道:「難道父親當時只是藉口推辭?他並不會同意這門婚事?若是如此,我該如何面對文郎?」

  而一旁的張羽更是一驚,脫口問道:「難道陳郡謝氏尚算不得高門大戶嗎?如今與謝氏聯姻者,可都是出身琅琊王氏、琅琊諸葛氏、太原王氏,如此門第,父親還嫌不高?」

  「羽之到底所歷世事不多,見識不夠深遠。」

  張彭祖看向張羽,微微一嘆,語氣中頗有些失望之意。

  「還望父親開解。」張羽不服氣道。

  張彭祖正色道:「謝氏一族,雖然聯姻高門,但那畢竟是謝氏居豫州之任時成的婚!如今謝安石雖然號稱江左大才,但畢竟根基已無,其餘族人,所居官任,亦不能稱之為顯官!且謝安石年逾五十,要想重振謝氏門戶,何其難哉!更何況謝文度何人?飄零山野,輾轉來歸謝氏,與謝安石尚且是疏親,又年過二十,如何配得上我張氏一門?」

  此言一出,張羽頓時啞口無言,垂頭喪氣了起來,只得在心裡對謝文致以萬分抱歉。

  在這個等級森嚴,極為看重門第的時代,張彭祖的話,幾乎就是對謝文求婚一事判了「死刑」。

  這時,張玄之忽然道:「父親所言,雖然有理,但豈不見謝仁祖之事乎?且謝安石名重於今,為天下所望,其名比之謝幼輿,可稱雲泥,而謝文度為其所稱,目之謝氏麒麟兒,豈不足振興謝氏門戶?」

  謝仁祖,指的是謝尚,他是謝安的堂兄,也是謝氏一族第一個出鎮豫州之人,正是他使得謝家門戶得到了躍升,成為江左高門之一。

  在謝尚之前,其父謝鯤謝幼輿不過是名列江左八達,終於豫章太守,官職不顯。

  但謝尚卻能憑著他的一身才學,躋身朝堂,在其外甥女褚蒜子臨朝稱制之前,就聲名布於江左,為時人所重。

  後來更是藉助於褚蒜子,成功出鎮豫州,屢建功勳,開啟了謝氏一族的興盛之路。

  「所謂謝氏麒麟兒,不過是有些詩才,博取女子歡心尚可,於國於家,有何益處?」

  張彭祖說話之間,還特地和張彤雲目光對視了一番,頗為不以為然。

  「父親有所不知,謝文度並非只有詩才,其見識明遠,處事鎮定,實乃當世翹楚,未來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張羽連忙道。

  他似乎深怕謝文和張彤雲的婚事不成,無法面對謝文,再一次出言相助。

  「哦?你又是如何得知?」張彭祖問道。

  他當時以張彤雲要自己擇婿之名,婉拒謝安,其實主要是因為謝文的身世不好,又礙於謝安的面子,才做出的決定。

  如今張彤雲已然心動,張玄之和張羽對謝文又如此看好,大勢已然形成,他自然也不好固執門戶之見,只好從謝文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張彤雲嫁著手去反駁。

  張羽正色道:「我與謝文度同在秘書省為官,每日見他翻閱典籍,留心史籍,常覽法家、兵家之書,有經世之意!此前大司馬入朝,其鎮定如常,不為所動,料定大司馬停留建康必不能久,最終果如其言!且大司馬尚欲辟其為參軍,他知大司馬之心而拒之,如此人才,如何不能做我張氏之婿?」

  「這……」

  聽了張羽之言,張彭祖不禁愣了一愣,陷入了沉思,暗道:「他若果有經世之才,不學世人以虛放為高,或許真能廣大謝氏門戶。」

  就在他沉思之際,張玄之又道:「若說遠見,此前不久,我等與其相聚於佛塔觀雪,偶然論及世事,他料定益州必危,又說家國有難,他必定戰至流盡最後一滴血!想來其胸中抱負極大,又有謝安石相助,將來必能成事。」

  「益州……」張彭祖低喃一聲,正色道:「益州坐擁天險,如何可危?此言虛誕得很!」

  「……」

  聞言,張羽一陣無語。

  張玄之則正色問道:「那依父親之意,可是定然不許婚於謝氏?」

  如果張彭祖決意如此,他也只好放棄再幫謝文爭取。

  「我之本意,是在顧、陸、朱三家選婿,畢竟一直以來,那些南來高門,與我等三吳士族,本非一心。」張彭祖看著三人,正色道。

  

  說罷,他看到張彤雲滿眼的失落,就如同受到了深深的欺騙一般,而張羽更是一臉的憤慨,像是在思索著反駁之詞,張玄之雖然還算淡定,但眉頭已然皺起,似乎也頗為不解。


  話音剛落,他不待三人說話,又道:「但時移勢易,你們既然都屬意謝文度,我復固執己見,傷了自家和氣,豈不得不償失?」

  此言一出,張彤雲臉上愁容瞬間消失,滿眼驚喜道:「父親這是……這是同意了嗎?」

  「我就說父親如此通達事理,怎會不識天下英才!」張羽也激動道。

  倒是張玄之只是舒展了眉頭,笑道:「我看父親是故意考驗彤雲是否果然動了真情。」

  「哈哈哈……」

  張彭祖開懷大笑了起來。

  不過他看起來雖然笑得爽朗,但眼神中卻透著些無奈。

  畢竟從現在的情況看來,他已沒有拒絕謝安的理由,只好順水推舟。

  笑聲消散,他又正色道:「既然要選謝文度做我張家之婿,便不得不為彤雲好生謀劃一番,不然恐讓人笑話咱們張家無識人之明。」

  「父親所言甚是,不知父親有何良策?」張玄之隨聲附和道。

  「既然謝文度詩才斐然,又送了這麼多燈籠來,我們不可辜負了他這一番心意!羽之明日便去找幾個做燈籠手藝出眾的工匠,做幾十個大紅燈籠,將文度之詩寫在燈籠之上,元宵燈會之時,讓建康名流人人都得以觀賞!」張彭祖正色道。

  元宵燈會,自漢興以來,便是一年開始的最重大活動,晉室渡江之後,北來士人變多,將原先江南的燈會活動,也變得規制更大了些。

  那個時候,基本上整個建康城計程車族名流,王公百姓,都會流連燈會之中,賞燈賦詩,慶賀新春。

  「那……落款還要不要把彤雲的名字加上?」張羽猶豫片刻,還是出聲問道。

  「這就要看彤雲的意思了!」張彭祖看向張彤雲道。

  「我……我看還是不落我的名字為好。」張彤雲羞澀地捏著衣角道。

  「彤雲所言甚是,若是落上她的名字,反而喧賓奪主,恐使人誤會我張家有炫耀之意!」張玄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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