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恆沒想到李繼儒到這時候還敢開玩笑。
一時間,一張老臉漲紅,神情極是複雜。
張恆現在真有些後悔了!
早知道就直接以多欺少,直接開幹了。
如今反而搭上了兩個兒子的性命,張恆再也忍受不住心頭的怒火。
他算是看明白了。
李繼儒此番登門,並不是求助,而是要對他張家絕戶啊!
如今他已經年過了六旬,三個兒子死了兩個。
即使能夠成就胸中的宏圖霸業,若是沒有了繼承人,還能有什麼用?
現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弄死李繼儒。
張恆真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顧慮太多,還想和對方尋求合作。
看來,只有把對方碎屍萬段才能解了心頭之恨。
張恆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對著僕人揮了揮手,下達了一個格殺勿論的命令。
看著密密麻麻的人揮動著手中的大刀朝自己湧來,李繼儒不由皺了皺眉。
他倒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全!
畢竟,這些拿著冷兵器的人,根本就傷不到他。
想要逃跑,這些人也根本阻攔不了。
可是身邊的這些僕人可能都要交代到這裡了!
正當李繼儒想著還有什麼辦法帶人安全突圍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出現在了眼前,迅速把整個張家團團圍住。
一時間,雙方直接形成了僵持的狀態。
看到這些士兵,李繼儒不由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救援到了!
看到自己一方處於劣勢,張百林邁開大步迎上去,怒喝道:「你們膽敢在張家撒野,找死嗎?誰是你們主官……哎呦!」
話還沒有說完,張百林便被一名軍官一腳踢翻在地。
見狀,張恆勃然大怒:「來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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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軍官腳步不停,徑直來到張恆面前,冷著臉說道:「我乃溧陽縣衛所副千戶丘福是也,張老爺子有何指教。」
張恆伸出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丘福說道:「你居然敢縱兵欺壓百姓,你可知道違抗軍令的後果?」
「再說,我張家一向奉公守法,你居然縱兵入府,到底意欲何為?」
丘福一張臉毫無表情,冷聲說道:「本千戶接到舉報,說張家私藏軍械、勾結匪寇、陰謀造反,特奉燕王殿下之命前來搜查核實。」
「如今你們張家各個手持刀槍,顯然是意圖謀反。」
「本千戶勸張老爺還是乖乖配合為好,否則,莫怪本千戶不留情面!」
「來人啊,把這些亂臣賊子給我拿下!」
「大膽,給我住手!」
張恆大喝一聲,怒視著丘福道:「爾等可有燕王殿下手諭?」
丘福笑了笑:「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
張恆覺得事情有些不對頭。
據他所知,韓遠跟他說,燕王朱棣跟李繼儒很不對付。
雖然沒有跟朱棣接觸過,但絕不相信朱棣會讓人帶兵對付他們張家。
不管怎麼說,他們張家曾間接幫助朱棣坑李繼儒來著。
如此看來,丘福搞不好跟李繼儒就是一夥的。
想到這兒,張恆當下怒斥道:「我張家對當今陛下有相助之恩,我不相信燕王殿下會這樣對待我們。」
「爾等如此肆意妄為,老夫必將向陛下彈劾你們,讓陛下誅了你們九族!」
見張恆還想倨功自傲,李繼儒不耐煩的擺手道:「丘千戶,不要跟他囉嗦,把這些人全部拿下……」
說完,對著那些士兵下令道:「張家人欺壓百姓,意圖謀反,將他們全部控制,若有反抗,格殺勿論!有什麼問題我一力承擔!」
既然決定要清除張家,李繼儒當然不會心慈手軟。
張家父子還待說話,卻被李繼儒一人一腳直接踢翻。
很快,幾個士兵一擁上前,直接把兩人綁住,連嘴巴都被封住,哼哼唧唧說不出話來。
張家上下全都傻了眼。
張恆縱橫溧陽多年,何曾有人敢如此對待張家的人?
幾個張家主事人死的死,抓的抓,頓時,大部分人都乖乖的放下了武器。
雖然有一些死忠的人意圖反抗,可很快便被士兵打倒在地。
一時間,整個張家雞飛狗跳,慘呼不絕。
看到場面被控制,李繼儒才偷偷鬆了一口氣,來到丘福身前,說道:「丘千戶,把這些人控制住以後,其餘的人全部進府搜查,不能放過一個角落。」
「諾!」丘福點了點頭。
隨即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的傳達下去。
等到安排完畢,丘福來到李繼儒跟前,像護衛一般守在一旁。
不過,從他眼中可以看出其崇拜的眼神。
也難怪他如此。
張家在溧陽屬於土皇帝的存在,即使是他們衛所也只能仰仗其鼻息。
沒想到李繼儒才來幾天,就把這個禍害剷除了,簡直是拍手稱快啊!
在衛所憋屈了這麼多年,丘福總算嘗到了揚眉吐氣的機會。
而李繼儒對於丘福的表現,也不由暗暗點頭。
難怪這傢伙能成為永樂大帝開國第一國公,能力確實是槓槓的。
如果能把這樣的人才收歸己用,絕對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可李繼儒卻知道,現在並不是恰當的時機,先把張家這事處理妥當再說。
兩人各懷心思,靜靜的等待著士兵搜查的結果。
沒過多久,一個士兵急匆匆從張家內跑出,興奮的稟報:「駙馬、千戶……發現張家藏有大量軍械……」
丘福訝然道:「看來張家意圖謀反非是無的放矢,給我全部記錄起來……」
話音剛落,又有一士兵跑來,激動地道:「回稟駙馬、大人,小的發現了一個密室,裡面有龍袍等各類違禁之物數不勝數,其中,還有與各級官員的交往信件,張家確實有謀逆之舉。」
李繼儒和丘福對視了一眼。
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啊!
本來李繼儒只想打土豪,哪知道對方真的想造反。
私制龍袍,那可是屬於誅九族的大罪。
本來李繼儒還有些頭疼該編什麼理由應付燕王朱棣,看來什麼都有了。
想到這兒,李繼儒劍眉一挑,呵呵一笑道:幹得不錯,繼續加油,事後本駙馬有賞。」
「諾!」
那名士兵興奮的應了一句,趕緊退下,生怕有其他功勞被別人搶去。
士兵走後,丘福問道:「駙馬,這些東西該如何處置?」
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想像,只能問李繼儒的意見。
李繼儒沉吟片刻,說道:「將所有證物封存,並記錄在案,沒有本駙馬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觸碰!」
「另外,將張家給我團團圍住,還沒有搜查結束,一隻蒼蠅也不准飛出去。」
「同時,將張家所有人分開羈押,分開審問!」
丘福點頭:「好,我親自去布置!」
看著丘福領命而去,李繼儒走到已經癱軟在地的張恆面前,冷笑道:「大明建國好幾年了,沒想到你們張家居然還有如此野心!」
「呵呵,跟我說說,你還有哪些據點,有哪些人……」
「如果說出來,保不齊你們張家還能留一絲血脈。」
自從搜尋到密室以後,張恆面如死灰,先前鎮定的表情早已不知去向。
整個人面色慘白,抖抖索索的說不出話來。
他好後悔啊!
悔不該對李繼儒沒有給予足夠的重視。
悔不該沒有識破李繼儒是故意糾纏以拖延時間……
一失足成千古恨!
辛辛苦苦經營十幾年,本是萬事順利,只需等待時機便可成就大業。
可這一切卻因為李繼儒的到來功虧一簣。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的密室被發現,張家的覆滅已在所難免。
看著家丁僕役全都投降,而自己的三個兒子死的死、傷的傷,
一個比較完好的,也都已經被抓住,可以說,張家完了!
聞聽李繼儒的話,張恆怨毒的瞪了李繼儒一眼,說道:「小子,你不要得意,老夫最後悔的,就是沒有儘早把你擊殺。」
「等到老夫出去的一天,這是你小子的死期。」
李繼儒微微一笑:「世上沒有後悔藥,現在才後悔?呵呵,你們已經沒有機會了……」
「對了,那些龍袍啊,軍械啊,到底怎麼回事?難道你們真想造反?」
張恆冷哼一聲:「哼,你自己去查吧!」
見此情景,李繼儒也沒有多問,看來這老頭也是個硬骨頭。
想要從他口中得出答案,還是有些困難。
不過,只要敲開張家那些僕人的嘴巴,應該能夠查出一些端睨。
如此大批次的東西,絕不可能僅僅只有張家父子知道。
即使只有目前的證據,也足夠讓張家抄家滅族。
如此一來,李繼儒倒也不怕對方能夠逃脫懲罰而對自己進行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