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啊,世運會冠軍。」林藝瑤先開了口。
馬疏還有些不好意思:「謝謝!你也是越來越好了,世運會主題曲的演唱者,多少歌手奮鬥多少年都不一定做的到。」
「沒有,都是大家抬愛了。」林藝瑤始終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讓人根本看不出她的心情。
兩人短暫寒暄之後,又恢復到了之前的安靜,許久不見,彷佛已經回不到以前的那種相處狀態了。
他有千言萬語想要對她說,可是真的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她沒有想過他們還能見面,五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情,比如說他們之間的關係,或者他們曾經什麼關係都沒有。
「那個......你也是來這裡看看的嗎?這裡是英國著名的景點,確實挺漂亮的,來了英國是應該來這這裡看看。」兩人長時間的寂靜讓氣氛有些尷尬,林藝瑤也是隨意的找了一個話題,想要緩解現在這尷尬的氣氛,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連相見都已經讓人不自在了:「那個......我不打擾你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看著林藝瑤要走,馬疏突然有些著急了,她趕緊跟了上去,彷佛覺得如果現在讓林藝瑤就這樣離開,那他以後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再有機會見到她,或者是,他還能見到她嗎?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很近的。」藝瑤明顯的對馬疏有些生疏。
「我不忙,我也就是閒逛,我也準備回住的地方了,我送你吧。」這是馬疏這麼多年來第一次主動,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他不能就這樣讓林藝瑤離開,他......捨不得。
看著這樣讓人有些陌生的馬疏,林藝瑤沒有再說話。馬疏看到林藝瑤沒有直接拒絕他,那他就當是默許了,他歡快的跟在林藝瑤的身旁走著,彷佛只要站在她的身邊,哪怕是不說話也是美好的。
兩人就這樣肩並肩的走著,馬疏嘗試著慢慢的靠近,當兩個人的胳膊碰觸到的時候,他感覺到了林藝瑤的排斥,這讓馬疏的心突然覺得有些疼,曾經的她,是會主動的扶著他的胳膊的。
「你是來參加閉幕式的嗎?」走在路上,馬疏覺得,他應該和藝瑤說些什麼。
「沒有,閉幕式沒有我的節目。」
「那你是一直開幕式表演完之後一直待在這邊的嗎?」
林藝瑤沒有說話,或者說,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馬疏。
「我今天比賽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人特別的像你,你......今天去看我比賽了嗎?」
隔了好久,林藝瑤都沒有說話,就在馬疏覺得林藝瑤根本不會回答她的時候,她開口了。
「是的,我去看了。我路過比賽場地,看到裡面正在進行男子桌球雙打比賽,正好那個時候我沒什麼事,就去看了。」
「哦,原來是這樣。」不知道為什麼,馬疏瞬間覺得有些事失落,他以為,她是特地去看他的比賽的,原來她只是碰巧啊。那時的馬疏因為看到林藝瑤,早已心亂如麻,只要他稍微的思考一下就會想到,世運會比賽專案是需要提前買票的。
「你打的挺不錯的,雖然我不是很懂桌球,但是能感覺到你很厲害,那種只屬於世界冠軍的厲害。」
「這次的發揮並不是很好,特別是前幾局,丟的幾分都太可惜了。下次,你下次再看我比賽,我絕對比這次要好。
林藝瑤愣了一下,馬上又恢復到了之前那禮貌的笑容:「有機會吧。」
「我忘了,你工作很忙的,哪有時間看我的比賽。」馬疏苦笑了一下,他在幻想什麼呢,林藝瑤如果不是這次參加了世運會的開幕式表演、如果不是今天剛巧路過比賽場館,她根本不會看到他的比賽,他怎麼還能天真的認為工作那麼忙的林藝瑤還會去看他以後其他的比賽呢。
或許是感覺到了馬疏的失落,藝瑤趕緊補充了一下:「我可以看影片的。」
「也是,一般大型的賽事都會進行轉播甚至是直播,你想看的話可以看影片。」馬疏低著頭,這樣禮貌的林藝瑤,他不習慣,這樣生疏的對話,讓他的心揪的生疼。
「我教練,就是秦指導都告訴我了,我一直用的那個球拍,是你送的。」馬疏的聲音很小,小到他都不確定林藝瑤聽到了沒有,他就是想告訴她,甚至想從林藝瑤口中聽到他期待的回答。
林藝瑤突然停住了腳步,明顯的沒有想到馬疏會知道這件事情,更沒有想到馬疏會這麼直接的說出來,臉上充滿了驚訝和尷尬,一時間讓她不知如何是好,任她經歷過再多的採訪,遇到過各式各樣的問題,可是當馬疏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林藝瑤努力克制自己的心頓時無比緊張起來,不停的掰弄著手指,想要緩解自己心中的緊張:「那個.....不是.....就是那個時候我參加了一個活動,是和體育專案有關的,然後送了我一副桌球拍,我想著我平時也不打球的,這球拍我也沒有地方可以放,正好你重新開始打桌球了,我想你平時訓練的時候應該用得著,所以就托秦指導送給你了,就當是感謝你曾經的救命之恩吧,其實也就是順便,不知道秦指導是不是跟你說的時候有些誇張了。」林藝瑤的眼神閃躲,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但是她儘量的讓自己看起來無所謂一點。
看著林藝瑤有些緊張的樣子,聽著林藝瑤的話,彷佛他所有的期待在瞬間崩塌,原來,一切都只是順便。原來,一切都是他想多了。也是,他曾經那麼深深的傷過她,對她說出了那句,你只是我的工作。對啊,在林藝瑤的心裡,肯定認為自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得到了她的幫助卻那麼狠心的在她生日的那一天毫不留情的說出那麼絕情的話。他多想告訴她,那些話,都不是他的真心話,那時的他,沒有辦法去直面自己的心,可是,五年了,他如何重新去回答。
「那個球拍,我一直都帶在身邊,今天......我就是用那個球拍贏得的勝利。」馬疏低著頭,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這個話,但是他覺得,他應該讓林藝瑤知道,她送的東西,他很珍惜。
林藝瑤看起來並沒有很在意馬疏的話,彷佛開始有些緊張的情緒只是馬疏的錯覺:「是嗎?那我還挺榮幸的,世運會的冠軍是用的我送的球拍,我是不是可以向別人去炫耀一下。」
馬疏看著林藝瑤露出了一個微笑,稍微注意一下就可以看到,馬疏的這個笑比哭還難看,沒有人知道,林藝瑤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深深的割著馬疏的心。他其實知道,林藝瑤在說謊,這些年他一直在關注著林藝瑤的動態,他確定,林藝瑤從來沒有參加過任何關於體育的活動。那麼好的球拍也絕對不可能是活動送的,就算是送也絕對不可能送林藝瑤桌球拍,在所有人的眼中,林藝瑤和桌球絕對是沾不上任何關係的。林藝瑤這麼說,只可能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想儘量的撇開和他的關係,告訴他,其實這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走在半路,馬疏看到旁邊有一家小店,趕緊跑了過去,他記得,林藝瑤最喜歡喝這個牌子的檸檬水,那個時候林藝瑤每次參加活動結束後,都會叫七七去買,說是對她辛苦工作的犒賞。
「給,你最喜歡喝的檸檬水。」馬疏將瓶蓋擰開,遞給了林藝瑤。
「謝謝!」仍舊是禮貌的客氣,林藝瑤接過馬疏遞過來的水,拿在手上,並沒有打算喝的意思,在馬疏沒有注意的時候,將瓶蓋擰了回去。
「你怎麼不喝,不渴嗎?」
藝瑤看了看手中的檸檬水,有些尷尬:「這個水我已經很久不喝了,可能是口味變了吧,現在覺得有些太酸了。」
馬疏呆呆的看著藝瑤,低下頭,對啊,他們已經五年多沒見了,五年的時間,可以改變許多事情,比如一個人的口味。
「那個......我到了。」林藝瑤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了看馬疏,又看了看就在前面不遠處的酒店。
「這麼快?」馬疏順著林藝瑤的眼神看過去,他們兩個已經走到了一個酒店門口,她到了,可是,他卻不想她離開,他多麼想這段路可以這麼一直走下去,永遠沒有盡頭。
「那我就先進去了,再次祝賀你拿到了世運會的冠軍,還有,謝謝你的飲料。」藝瑤將手中一直拿著的檸檬水在馬疏的面前晃了晃,其實她還挺意外的,馬疏竟然記得她曾經愛喝這種檸檬水。
「那......那你早點休息。」千言萬語,化成了一句簡單而又違心的話,他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讓她留下來,或許五年多的時間,改變了太多的東西,比如說她的口味,比如說她的習慣,比如說她的情感,又比如說,他們之間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