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好久,每一個嘟嘟聲都讓馬疏的心跟著揪得緊緊的。
「餵?」電話那頭的聲音如此的熟悉,突然的聲音讓馬疏有些不知所措。
「喂,是我,我是馬疏。」馬疏努力的平復自己的心情。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的愣了一下,隔了好久才緩緩地回答:「我知道。」
「那個,我看到有訊息說你今天會回北京,你回北京還有工作嗎?我可不可以請你吃頓飯。」
「嗯......其實你真的不用這個客氣的。」
「其實我也不是客氣,因為我們桌球隊最近要錄主題曲,你也知道其實我五音不太全,我也不認識什麼專業的歌手,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你可不可以幫我一下?」
電話那頭久久沒有回音,久到連馬疏都不確定這個電話是不是還在接通中,隔了好久,林藝瑤才回答他:「好吧,我今天下午5:00的飛機到北京,如果到市區的話,估計要到7:00左右,我接下來的時間都已經排滿了,你看大概是什麼時間,你定好告訴我,我這邊再來安排,你看可以嗎?」
「今那天可以嗎?我可以等你,等到多晚都沒關係。」不知道為什麼,馬疏就是想立刻、馬上可以見到藝瑤。
「今天?」電話那頭似乎有些猶豫:「可以,那麻煩你把時間和地點發給我吧,我到了直接過去。」
「我去機場接你吧。」
「不用了,不是很方便,我這邊直接會有車過去,你把時間和地點發給我就可以了。」
「好的。」掛完電話的馬疏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趕緊跑回宿舍。
「哎呦,你這是幹嘛呢?要去相親嗎?」章毅看著馬疏十分的疑惑,馬疏可從來不是這麼注重外表的一個人啊。
馬疏並沒有搭理章毅,現在的他哪裡有時間還顧得上跟章毅鬥嘴啊。
越是期待,越感覺時間過的很慢,馬疏不知道熬了多久才熬到了傍晚,他早早的出發,在餐廳等著林藝瑤。其實本來他想訂一個比較浪漫的餐廳,但是想到藝瑤的身份比較特殊,加上,其實藝瑤更喜歡吃口味重一點的菜,折中起來選了一個比較有特色的餐廳,而且環境比較隱蔽,不會讓藝瑤擔心被拍到。
馬疏一直在包廂內等待著林藝瑤,還時不時的出去看看,剛剛藝瑤有發資訊給她,今天的北京異常的堵車,可能會晚一點,其實,藝瑤真的是多心了,不管多晚,他都會等到她的。
「您這邊請,您的包廂在這裡。」馬疏聽到了服務員的聲音,這個區域只有他這一個包廂,是他特地訂的,應該是藝瑤來了吧?馬疏緊緊的盯著門口,心中突然緊張起來。
只見包廂門緩緩的開啟,進來的那個女生,是他這麼久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她還是和一樣,喜歡穿著白T恤,牛仔褲,戴著鴨舌帽,她還是以前那個女孩。
「不好意思,路上好堵車,有些晚了,你等了好久了吧?」藝瑤摘下口罩,在馬疏這裡,她不用那麼全副武裝。
「沒有沒有,我也才到沒多久。」馬疏沒有告訴藝瑤,其實他已經在餐廳坐了四個小時了:「坐吧。」馬疏突然意識到,藝瑤還一直站著的,這個氣氛,雖然不比以前他做她的安保人員那樣,兩個人可以有說有笑,但是至少不像上次見面的時候那樣那麼的尷尬,這算是一個比較好的開始吧。
「嗯,好的。」藝瑤坐下,看了看眼前的馬疏:「你......今天和平時不太一樣。」其實,藝瑤一進門就看到了,今天的馬疏像是特地的打扮了一番,還穿了以前從沒見他穿過的襯衫,顯得格外的正式。
「沒有,就是想著出來吃飯,稍微收拾一下,平時打球一身的汗味,這樣出來也不好。」馬疏傻笑著來化解自己的尷尬:「對了,你想吃什麼,隨便點,我點了幾樣你以前喜歡吃的,就是不知道你現在還喜不喜歡吃?」
「我口味沒怎麼變,我在飛機上吃了一點,其實我也吃不了多少的。」
「是嗎?口味沒變就好,我那天看你連之前最喜歡和的檸檬水飲料都不喝了,還以為你的口味變了呢?」
「有些的是璁哥不讓我吃,現在他不在,可以偷偷的吃一點沒事,反正我身材挺好的,也吃不胖,也不用刻意的去保持。」
「那是,不過你還是要多吃一點,反正你怎麼吃都不胖,可以毫無顧慮的飽口福了。」
「我還是第一次聽人這個跟我說,一般人都跟我說,要我多吃一點,我太瘦了。」
「那是不了解你,因為我知道你怎麼吃都吃不胖啊。」
了解?聽到這個詞,藝瑤有些沉默了,甚至有些尷尬,他真的了解她嗎?
藝瑤似乎是感覺氣氛有些尷尬了:「對了,你們桌球隊也要開始唱歌了嗎?是什麼歌啊?還能難倒你?」
「國家隊為了宣傳桌球,所以要我們這些隊員一起唱這個主題曲,我們又不是專業的歌手,會唱什麼啊,不過還好,一個人最多就是一兩句,要我整首唱下來的話,那簡直會要了我的命。」
「有這麼難嗎?」藝瑤看著馬疏的反應,有些好笑。
「你是專業的,你肯定覺得簡單啊,我基本上就是五音不全的。」
「也對,就像你要我去打桌球,我可能連牌子都抓不穩吧。不過,我好像還真的從來沒有聽你唱過歌呢,真的五音不全嗎?要不,你唱個給我聽聽,我看看到底是個什麼不全法,還有沒有得救。」
「啊?在這裡嗎?這不太好吧?」馬疏瞬間覺得有些尷尬了,他找個什麼理由不好,非得要找個唱歌的理由。
「對啊,你不唱我怎麼知道要怎麼指導你呢?」藝瑤一臉期待的看著馬疏。
馬疏左望望、右看看,最終還是開了口。
馬疏的歌聲瞬間讓藝瑤驚呆了,目瞪口呆的看著馬疏,藝瑤的這個反應讓馬疏的臉都紅了。
「你......這確實需要指導指導,不過,我不知道我指導還有沒有什麼用。」藝瑤發現,這老天還是公平的,馬疏這麼帥的臉蛋,球又打的好,簡直是完美的,現在她終於發現了他的一個缺點了,原來,世上真的沒有完人。
「還有救嗎?」馬疏臉脹得通紅,不過,看到藝瑤笑了,他感覺一切都值得。
「有,自信很重要,先吃東西吧。」看到服務員開始上菜,藝瑤趕緊戴上了口罩,正好可以讓口來掩飾他的表情,說實在的,馬疏這個歌喉,可能要神仙再造才有救吧。
「服務員,麻煩你們把菜一次性準備好,然後一次性上上來吧,別分幾次了。」馬疏意識到了藝瑤的不方便。
服務員出去後,兩個人又回到了最初的寂靜,當馬疏還想跟藝瑤說些什麼的時候,藝瑤的手機響了。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藝瑤拿起手機,並沒有出包廂,畢竟,現在沒有哪裡比包廂更安全。
「喂,我在和朋友在外面吃飯呢。你不認識,不是圈內的。看電影嗎?嗯,可能最近都沒有時間哦。可以啊,那我這裡忙完了打電話給你吧,你反正有時間的話去公司?或者去我家都可以啊,你的要求我敢說不嗎?」
馬疏看著藝瑤接聽電話,還甚至能感覺到藝瑤的眼中含著笑意,讓他心中頓時心生醋意。
「不好意思啊。」藝瑤掛了電話,第一時間跟馬疏抱歉,她知道,在飯桌上這樣接聽電話似乎並不是很禮貌。
「你......男朋友嗎?」馬疏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中無比的緊張,他害怕藝瑤的答案,他甚至希望藝瑤不要回答他。
「不是,一個朋友。」藝瑤顯得挺坦蕩的。
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馬疏甚至還有些開心:「那個,這麼久了,一直沒看到你談戀愛的訊息,是怕記者拍所以隱瞞了嗎?」
「不是,還沒男朋友呢。」這個問題問的藝瑤有些尷尬,就像當初璁哥跟她說,她一直單身,讓璁哥這個做經紀人的都感覺特別的丟臉一樣。
「不會吧?你這麼好,又這麼優秀,追求者肯定不少吧,為什麼還一直沒有交男朋友啊?要求太高?」當馬疏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這個問題不是明顯的讓他們兩個人尷尬嗎?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特別想知道這個問題,甚至是有些期待藝瑤會說,其實......她在等他。
藝瑤倒是並沒有覺得尷尬,表情反而還挺自然的:「也沒有啦,就是之前一直忙工作去了,你也知道我的通告很多,工作也很多,哪有時間去想這個事情啊。就連璁哥都說我這麼多年沒有談戀愛,讓他都覺得有些丟臉了,還以為我是因為沒人追呢。不過現在是打算去接觸接觸了。」
「接觸什麼?」
「沒有,就是想著現在也不能只忙於工作了,感情的事情還是要考慮一下,畢竟我也不小了,我就想著先接觸接觸吧,說不定接觸下來發現對方還不錯。」
聽著藝瑤的回答,馬疏陷入到了沉默中,藝瑤的這個意思,是她有了想要接觸的物件了嗎?剛剛那個電話,是她想要接觸的那個物件打過來的嗎?為什麼,他感覺,心有些痛呢。
「藝瑤。」
「嗯?」藝瑤有些愣住了,他......從來沒有這麼叫過她。
「那個,如果你願意接觸接觸,可不可以考慮一下我?」馬疏鼓起勇氣,看著藝瑤的眼睛,說完了這句話。
馬疏的這個話讓藝瑤完全沒有想到,甚至有些懵了,心跳的飛快,她以為她在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她以為這段時間的忙碌已經讓她放下了那個曾經,可是,為什麼當再次看到馬疏的時候,她的心跳還是會加速,雖然她一直努力的讓她看起來十分的平淡。可是,馬疏的這句話讓她瞬間有些無知所措,好像之前所有的準備都前功盡棄。
「哎呦,這麼久不見,什麼時候你也會開玩笑了。」藝瑤輕笑了一聲,來緩解現在的尷尬。
馬疏也跟著藝瑤笑了一下,但是心疼的像是在滴血一般,藝瑤,這是拒絕他的意思嗎?他沒有注意到,當看到他跟著笑的那一剎那,藝瑤眼神中透露出來的失落。
「您好,上菜。」服務員輕輕的敲著門,藝瑤馬上將口罩戴好,或許,服務員來的正是時候。
服務員離開後,馬疏和藝瑤兩個人靜靜的吃著,各懷心事。
他以為她拒絕了他,她以為他那句話真的只是開玩笑的。這頓飯,不知道到底是兩個人的重新開始還是徹底結束。
在去機場的路上看到馬疏來電的時候,藝瑤是緊張的,這個號碼,她並沒有儲存在通訊錄,但是這一串數字,她早就已經銘記於心,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打電話給她,曾經她無數次的期待這串數字會出現在她的手機螢幕上。他說要請她吃飯,藝瑤是害怕的,害怕他請她吃飯是為了感謝她,感謝她曾經幫助過他,感謝她曾經默默的為他做過許多事情,這樣禮貌的感謝她不想聽到,她寧願不見到他,至少不會有那種因為生疏而感到的心痛。
可是,最終她還是抵不過她想見他,甚至當她說好的的時候,她竟然有些期待的想要趕快回到北京,堵車的時候,她甚至都想跑到餐廳去,她默默的告訴自己,就當是告別一樣,就像是一個儀式感,這頓飯,就變成他們的告別禮吧。曾經,他們沒有好好的說再見,那這頓就當做是他們最正式的一場告別,從這以後,她就徹底的放掉她,重新開始自己的新旅程。她並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心理安慰,她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每次都告訴自己是最後一次,其實這只是為她去見馬疏找了一個可以自欺欺人的藉口,她才知道,在這段感情上,她已經卑微到了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