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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審問

2026-10-24 09:46:23 作者: 西米

  郭逸坐在一張空無一物的木桌前面,頭頂上是一盞火光昏黃的煤油燈,淡淡的光亮讓郭逸只能看清楚桌子周圍很小一片範圍內的事物,有點潮濕的花崗岩地面,還有對面的兩個人,其中坐著的是訓導主任埃蒙德,站在他身後的則是一個面無表情的中年人,兩個人的頭頂都不約而同地反射出不是那麼明亮的一片慘白。

  一個身穿藍白色學院警衛隊服裝的年輕人很恭敬地給全院威望極高的訓導主任端來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當然,只有一杯,郭逸是沒有份的。杯子裡的熱氣漸漸地升騰攀上,隱隱約約地能夠看到一條模糊的光柱。郭逸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起了一個笑話,說得是一個喝醉酒的人想透過手電筒射出來的光柱爬到天上去。那個笑話是在是太經典了,郭逸忍不住嘴角微微一咧。

  這個表情落在了剛端起茶杯準備喝一口熱茶的埃蒙德的眼裡。他眼皮微微下垂,輕輕抿了一口茶,然後問問地放下杯子,用一塊白色的手絹擦了擦嘴之後,開始對郭逸問話道:「郭逸同學,你可知道這裡是哪裡?」

  「應該是緊閉室吧。我聽雷蒙德說過,全學院就這裡潮氣最重。」郭逸環視了一下四周,這略顯陰森的氣氛估計全學院也只有用來臨時懲罰犯規學生的學院警衛隊禁閉室了。

  「很好,你的回答沒有錯。」埃德蒙雙手十指交叉地枕住了自己的雙下巴,用一種默然的眼神看著郭逸,「我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或者說你帶給了我很多疑問,我想從你身上得到答案。如果我不能從你那裡得到很好的反饋,恐怕你要在這裡呆上一段不短的日子。我話里的意思你明白了沒有。」

  這話要是郭逸還聽不明白,那他前世可真是白去那麼多次警察局和國安局了。那架勢雖然不太一樣,但是含義絕對不會有所差別。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不然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郭逸朝前弓了一下身子,不雙手撐到了桌面上,然後問道:「不知道訓導主任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琪西莉亞現在在哪裡,什麼時候能夠回學院?」埃蒙德眯起眼睛看著郭逸,好像要從對方臉上的表情捕捉到什麼細微的情緒波動。

  「我怎麼可能知道?」郭逸感到有點莫名其妙,這前不久那群老師還坐在一起開會討論這個問題,現在怎麼還老話重提,給人的感覺好像是郭逸把琪西莉亞藏起來了一樣。

  「你怎麼可能知道?」埃蒙德微微一笑,「現在有很多事不得不讓我們相信,你,郭逸,一個混進聖榆學院的邪惡份子,用了某種卑鄙下流的手段把我們的琪西莉亞老師關在了某個秘密的地方。」

  「什麼?」郭逸完全就愣住了,然後反問埃蒙德道,「主任你沒發燒吧。」

  「我就知道你會狡辯。不過不用擔心,我會用事實證明你是在撒謊。」埃蒙德自信滿滿地直起了身子,用一種居高臨下地眼神看著郭逸,「下面我會問你幾個問題,請你用是或者否直接回答,不要用模稜兩可的話來搪塞我。」

  郭逸也不知道埃蒙德到底在玩什麼花樣,反正他是真的不知道有關琪西莉亞的訊息,所以他也不怕埃蒙德就直接回道:「好啊。儘管來問。」

  埃埃蒙德摸出了一張紙平放到桌子上,然後推到了郭逸的面前,郭逸低頭一看,那是他的入學證明書。埃蒙德用手指點了點那張羊皮紙,然後說道:「這張入學證明上寫著你是惠靈頓男爵的侄子,但是據我們所知,惠靈頓有兩個侄子,一個在三年前從馬車上摔下來死了,而另外一個現在才七歲。請問,郭逸同學,你能解釋一下麼?」

  「我靠,居然抄老底。」郭逸在心裡暗暗地罵了一聲,真沒想到當時惠靈頓男爵隨便給的一個身份盡然有這麼大的漏洞。本來也沒有什麼,假冒身份入學大不了被開除而已,讓學員白賺點學費,但是現在一切都圍繞著琪西莉亞失蹤展開的,要是讓別人有了不好的聯想,那就糟糕了。

  郭逸撓了撓頭,然後決定實話實說,他就把自己從德雷克的牢房裡被解救出來之後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埃蒙德。大概說了有足足半個時辰,埃蒙德在聽完郭逸的故事之後,微笑了一下,然後把雙手一攤:「郭逸同學,無懈可擊的故事。換做是我,我也會做出和惠靈頓男爵一樣的決定。」

  郭逸鬆了一口氣:「多謝主任你的信任。」

  埃蒙德不置可否地點了一下頭,然後把一個東西放到了桌子上:「那麼,郭逸同學你能夠解釋一下這個魔能雕像的來歷麼?」放在桌子上的是一個栩栩如生的魅魔雕像,是在郭逸被關進禁閉室之前被搜身搜走的。

  又是一個麻煩的東西。郭逸舔了舔有點乾燥的嘴唇:「這個是我在前往惠靈頓男爵領地的時候,路過紅楓林偶然撿到的,感覺做工挺精細的,就一直帶在身上。我覺得這沒準是個古董,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啊,古董。」埃蒙德把雕像拿到手裡玩味了一下,然後說道,「這其實是個魔法道具,叫做魔能雕像,是用來召喚深淵或者煉獄的惡魔用的。郭逸同學你怕是不知道吧。」

  「不知道。」這個東西打死了郭逸也不能承認,他就順著埃蒙德的話直接否認了。

  「好,不知道。」埃蒙德就把魅魔雕像留在了桌子上,然後他接著說道,「那我們接下來討論一下另外一個事情,學院警衛隊的人在搜查你的住所的時候發現了一本布蘭卡魔典的複寫本。你能夠解釋一下麼?」

  布蘭卡的魔典?郭逸想了想,的確是有這麼回事情,那天翻譯完成之後,琪西莉亞把譯本拿走了,那本沒翻譯的就一直留在了郭逸的房間裡。反正懶得動,所以郭逸也就一直沒有把那本魔典放回原來的位置。這難道又有什麼問題?郭逸有點不解地回答道:「這本書是琪西莉亞老師給我看的。」

  「你能看得懂?」埃蒙德很隨意地問了一句。

  「看不懂。」關於那個十六進位制編碼,郭逸除了琪西莉亞意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現在也覺得還是繼續保守這麼秘密比較好。

  「郭逸同學,有一點事情你可能忘記了。」埃蒙德眯細起了眼睛,有點陰森森地說道,「自從布蘭卡死後,和他有關的所有物件都已經被宗教裁判所和淨火神殿還有教會統一列為違禁品,一律予以焚毀。」

  

  「這這麼可能?這的確是琪西莉亞老師給我的啊。」郭逸不由叫了起來。他記得應該沒有錯,當時琪西莉亞只是把那魔典當成一本普通的舊書而已,最起碼郭逸當時的感覺就是如此。

  埃蒙德笑著搖了搖頭:「郭逸同學,開玩笑也得有個限度。你可知道琪西莉亞是那個決議的發起者。自從他打敗了布蘭卡那個大魔頭之後,是由她親自向教皇建議,然後獲得了所有機構一致認同而在全大陸施行的。」

  「不會吧。」郭逸頓時感覺嘴巴里有點發苦。這個的確是玩笑了,而且是玩大了的國際玩笑。從決議發起人那裡獲得一本最該被禁的違禁品,說出去就連郭逸自己也得懷疑,更別說埃蒙德他們了。最後,郭逸也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只有苦笑著聳了聳肩膀。

  「覺得無法解釋,可以選擇沉默。」埃蒙德又從桌子下面摸出了幾張羊皮紙,這種右上角粘著一朵乾枯的梔子花的羊皮紙郭逸經常在琪西莉亞的書桌前看到,而在別的地方郭逸沒有看到過有這樣風格的。難道說,他們不僅搜了郭逸的住處,還搜了琪西莉亞的?

  事實證明郭逸沒有猜錯,埃蒙德端起這樣的幾張羊皮紙沖著郭逸亮了一下,然後說道,「這是在琪西莉亞的房間發現的幾張日記殘頁,上面寫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句子。下面我就來挑幾段念念,你聽好了。」

  「我感到十分疑惑,疑惑自己為什麼會那麼衝動把那個來自鄉下的鄉巴佬收為自己的專屬學徒,這是一個絕對的魔法白痴,或許培養三五年都不會醉基本的火球術。一種莫名的情緒支配了我的行動,就好像當初第一次遇見布蘭卡的時候,心中忽然湧現的那種澎湃的,類似於沒有掌握奧術洪流時候的魔力紊亂。我已經好久沒有聚到過這種情況了,我覺得今天有必要靜一下心。……」

  埃蒙德換了一張羊皮紙,然後接著讀到:「昨天夜裡我的睡眠質量很差,我夢見了布蘭卡,還有他的那雙異樣的眼睛。第一次覺得日出的陽光是那麼的刺眼,那麼讓我痛苦,類似於魔力紊亂的情況再一次出現。那個孩子,郭逸,我唯一的學徒,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我看他,都會把他誤認為是布蘭卡。說起來也是巧,在魔法上毫無進展的他,居然在精神力上面天賦異常。這又和布蘭卡好像好像……我一定是中邪了,總是忍不住去想布蘭卡。」

  「最近睡眠質量越來越差,周圍沒有人的時候總似乎能聽到有一個低低的聲音在耳邊低語。魔力紊亂的情況雖然稍微有點好轉,但是行動好像越來越不受自己的控制,經常在無意識的情況下作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舉動,而且事後一無所知。也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最近自己變得越來越沮喪。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換了一種全新的方法訓練郭逸,效果出奇的好。這套方法是以前布蘭卡還是學生時代用來自學的,沒想到居然這麼適用於我的專屬學徒。不過仔細一分析也正常,郭逸和布蘭卡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無論是長相、身體素質、對魔法的排斥性、精神力天賦等等。想到這裡,我忽然又有點害怕,萬一培養出另一個布蘭卡該怎麼辦……我絕對是又開始魔力紊亂了,居然能胡思亂想到這個地步。」

  後面埃蒙德還零零碎碎地讀了一些,但是中心意思郭逸已經聽得十分明白了。對方是死也要把他和死掉的大魔頭布蘭卡套在一輛馬車上了。郭逸感到有點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埃蒙德先生,布蘭卡已經死了有幾十年了,我一共才十八歲。中間還差了那麼多年,你怎麼把我和他聯絡到一起。」


  「布蘭卡精通的魔法是什麼?」埃蒙德瞥了一眼郭逸,還不等對方回答就接著說道,「聚靈術,詛咒,惡魔召喚和控制,還有轉世重生,死靈法術。一個優秀的術士能夠將自己的意志儲存在某個物品上長達幾百年,在這個過程中,他可以把他的意志力轉嫁到任何一個接觸到該物品的人腦子裡。」

  「我不知道有這麼高明的法術。」郭逸現在看埃蒙德就好像一個患有臆想症的人正在發病,而且要把他的胡思亂想強加到自己身上,無奈之中有點抓狂。

  「不用著急著否定,郭逸同學,我這裡還有最後一個證據,我相信你無法否認。」埃蒙德神秘地笑了笑,然後沖著站在他身後一直沉默不語的那個禿頭招了招手。那個中年人會意地走了上來,然後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碟子,隨後咬破自己的食指朝裡面擠了一滴血進去。隨著低沉的咒語響起,只見碟內的血彌散開來,然後一條光柱騰地從碟子中射了出來,直衝到天花板上。那條光柱里出現了幾個人的身影,郭逸仔細一看居然是,自己還有妮娜以及那個有毛病的卡比,那一天在賢者森里發生的事情,居然好像放電影一樣在光柱裡面重複了一遍,隨著巨大的光亮籠罩了所有的一切。郭逸陷入到了沉默中。

  埃蒙德也沒有繼續問郭逸問題,而是站了起來,低著頭對他說道:「這件事情以及超出了本院能夠處理的範圍,我已經上報教會,教會、宗教裁判所還有淨火神殿會一起協商以後派人專門來處理,在這之前你大概有三天的時間。在這三天內你把琪西莉亞的行蹤告訴我,我會考慮幫你向上面請求寬大處理。接下來我也不打擾你了,請你一個人認真想清楚,有了結果請隨時叫我。」

  埃德蒙說完這些就走了,帶走了琪西莉亞的日記殘頁、魅魔雕像、一切的一切,周圍重新陷入到死氣沉沉的寂靜中。郭逸頭一次感到事情有點棘手起來,教會倒還好,宗教裁判所還有那個淨火神殿都是瘋子扎堆的邪教組織啊。回頭派幾個二愣子過來逼他自焚,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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