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號藥劑。
這是第一個任務給予的獎勵,原本有兩瓶,一瓶給了狄麗莎;另一瓶現在就在黑髮少女的手裡——
在菲拉洛的強烈要求下,露娜咬牙拔出了那柄騎士長劍,鮮血濺了兩人一身,隨後她以最快的速度將藥水倒入了年輕人的口中。
蘊含聖水的藥劑立刻生效,先是一些細小的擦傷開始癒合,酥酥麻麻的,接著是他胸口的穿刺傷,雖然不能像其他傷口那樣快速癒合,但至少已經止住了血,剩下的就是恢復問題。
這一幕讓圍觀計程車兵再次嘖嘖稱奇。
「生命值6%。」
猩紅的提示猶如血滴,卻讓菲拉洛心裡一松——總算活下來了。
身為玩家的優勢再一次體現,穿刺傷加肋骨折斷,外帶大面積出血,這些除了讓他的臉色白的可怕以外,沒有受傷的部位依舊靈活自如。
藉助露娜的攙扶,他站了起來,右側肋骨傳來的一陣陣刺痛讓他忍不住出了一頭冷汗,菲拉洛使勁抽了幾口冷氣,才將這股痛感壓了下去。
「露娜,你們怎麼會在這裡?」他問道。
黑髮少女低著頭一言不發,小心的將他移到附近的行人長椅上,隨後又從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卷繃帶,開始細細的包紮傷口,並不時的詢問他的感受,直到完成這一切,她才輕吁了一口氣。
「謝謝。」
「這沒什麼。」露娜楞了一下,回了他一個微笑,這才回答之前的問題。
「有人看到狄麗莎和一個亡靈在這附近戰鬥,我推測那可能是卡列奇潛伏在薩爾斯堡的指揮官,就帶著人趕了過來。沒想到,正好看到你。」
「原來如此。」
年輕人點點頭。血腥玫瑰在薩爾斯堡小有名氣,他在遊戲裡就已經有所體會,能和她戰鬥的亡靈就算不是指揮官,也應該是重要人物,所以露娜做出這樣的推測也很正常。
不過算算時間,女傭兵也應該回來了,難道結界塔那邊出了問題?他這樣想著,下意識抬頭望向街角,卻意外的發現了另一個毒蛇般的目光——
克萊夫絲毫不掩飾自己目光中的殺意,而且經過那一晚之後,他也知道就算隱藏也沒用——一個人那怕在懦弱,也不會對另一個意圖殺死自己的人有好感,更何況現在的菲拉洛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馬伕——至少敢對付一具骷髏。
「雜……」
他一個習慣性的稱呼還沒出口,就被露娜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黑髮少女微眯的雙眼中綻放出一抹懾人的光芒,就好像一頭護崽的母豹,隨時都有跳起來噬人的可能。被她這樣盯著,克萊夫直覺得一股涼意自背後升起,喉頭忍不住動了一下。
「菲……菲拉洛。」他不甘心的換了個稱呼,「狄麗莎小姐和卡列奇的指揮官去那兒了?」
指揮官?
菲拉洛眨了兩下眼睛,一時間沒明白他的意思,隨後就看到克萊夫指著科曼已經被淨化了一半的灰色屍骨——
「你可別告訴我,那個骨頭架子就是亡靈的指揮官——」
「……」
克萊夫見他依然沒有說話,以為自己猜對了,語氣里更是帶著濃濃的輕蔑,「骷髏是卡列奇最低的一層。沒有智慧、力量和速度都與常人無異,這裡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對付好幾具。不過鑑於你的過去,能消滅一具已經算是很難得了。」
他故意將音調抬的很高,菲拉洛看到有許多士兵都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瞬間明白了這傢伙的心思,一時覺得好笑,不過卻沒有反駁。
「她去了結界塔。」他答了一句。
「去結界塔幹什麼?那個指揮官呢?」克萊夫追問。
「夠了,克萊夫。」
露娜蹙起了眉頭打斷了他。
黑髮少女要比其他人早一步來到菲拉洛的身邊,恰巧目睹了科曼屍骨由金色變為灰色的過程,而那個時候死丘領主身上的魔法氣息還未散去,不像現在與一幅普通骷髏無異。
所以她第一時間就認定,這就是那個卡列奇的指揮官,或者是重要人物。
雖然不知道菲拉洛為什麼要隱瞞真相,但聯想到那個所謂的緋紅旅者身份,還是將心底的疑問壓了下去。
她沒好氣的瞪了克萊夫一眼,隨後轉過頭,對著身邊的副手說道:「隆奇,我要帶他去就醫,這裡交給你負責。」
「好的,隊長。」
年輕騎兵剛剛答應,耳邊就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等等,他不能走。」
這個聲音響起後,菲拉洛看到露娜忽然看了他一眼,眼睛裡似乎閃過一抹慌亂,他側過頭,看到一個銀甲騎士正從馬上跳下來,向這邊走來。
「凱文,菲拉洛他……」
「你不用說了。」凱文揮手阻止了露娜的發言,指著靠在長椅上的菲拉洛說道:「在情況還沒有搞清楚之前,他不能走。」
情況?什麼情況?
凱文將手放在唇前,輕輕咳了一聲,隨後略仰起頭,居高臨下的注視著菲拉洛——
「平民,我作為守備軍騎兵大隊長,要求你立刻向我匯報——你的姓名以及身份,以及為什麼會在這裡。」
啥?!
他一把抓住了就要發作的露娜,少女的身子一僵,隨後就軟了下來,反手將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裡,攥得緊緊的,這讓菲拉洛一時有些莫名其妙,隨後,他抬起了頭——
「菲拉洛,西格尼斯國民,我來這裡是……」
「除此之外的身份。」凱文打斷了他的話。
「……」
這傢伙是故意找茬麼?
菲拉洛皺了下眉,認真的打量起這位名叫凱文的騎士。他自問不曾見過這個人,得罪更是無從談起。不過當他注意到對方的視線一直落在兩人抓在一起的手上時,這才似有所悟。
莫非是遇到傳說中的情敵了?
這還真怪不得菲拉洛如此愚鈍。上一世里他自幼四處流浪,終日為了生存努力,直至成年繼承了家族遺產才算解決了溫飽問題,可還沒等過兩年好日子就趕上了穿越大軍來到了法蘭沃斯,那裡有時間去談什麼戀愛。
所以說他在感情上的經驗基本為零。
周圍的騎士群中傳來一陣竊笑聲。在場的人大部分都知道三人之間既簡單又複雜的關係,就算是不知道的,現在也會問個明白,在一比對凱文的架勢,自然清楚他這是在做什麼——雖說那個可憐的小馬伕此時已經身受重傷,但依舊沒有那個人會蠢到出面去打擾大隊長的興致。
…………
只不過在這些人中,還有幾個人卻表現的與眾不同——
「阿魯爾大哥,你真的確定是那位大人?」
「小點聲。」阿魯爾臉上的傷疤顫了兩顫,眼睛緊緊的盯著菲拉洛手邊的撕裂者,「雖然劍不一樣,但我認得那幾枚寶石,還有發色和聲音,肯定沒錯!」
幾個曾經見過菲拉洛偽裝計程車兵默默點點頭,他們似乎又回想起了卡麥爾鎮裡那座冰雪墓地,不由的打了個寒顫,看向凱文的目光也充滿了同情——歌尼薇保佑,希望這傢伙等會不要被打的太慘。
…………
菲拉洛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被阿魯爾等人看破,不過自從認清凱文的本意之後,就失去了對話的興趣。他拍了拍露娜的手,示意她將自己扶起來。
他的態度立刻引起周圍幾個人的不滿——
「小子,你這是什麼態度!在你面前的不僅僅是騎兵大隊長凱文,同時也是凱文子爵,還不馬上回答問題!」
菲拉洛被訓的一怔,倒是仔細的端詳了對方一眼。
彷佛感到了他的目光,凱文身後的一排騎士齊齊一肅,清一色的深藍軍服,甲冑齊整,閃亮、倒是頗有一番勁旅的風範,不過菲拉洛卻注意到他們身上除了守備軍的徽章外,領口俱佩有一隻百靈鳥的小型徽記。
百靈鳥……
他似乎記得是有一家貴族以此作為家族徽記,可一時又想不起來那家貴族的名字。
「夠了凱文,菲拉洛現在的身體根本不適合詢問。」露娜緊緊的抿著唇,看著他,「如果你要問,也要讓他先治療傷口。」
「我只是公事公辦。」凱文慢條斯理的拍了拍衣袖,說道:「而且在來之前,貝恩將軍授予了我臨時指揮的權利,所以這裡我說了算。」
氣氛頓時凝重了起來,凱文和露娜都互相瞪視著對方,那些騎兵更是一個個伸手按劍,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打起來的架勢——他們本來就是凱文的親衛,守備軍不過是個臨時身份而已。
「這樣恐怕不行,凱文爵士先生。」
伴隨著一個女聲響起,兩道姣好的身影飛快的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來者當然就是菲拉洛等了半天的女傭兵狄麗莎,她一落地,就看到了菲拉洛,馬上挑了挑眉。
「你真把那傢伙幹掉了!」
「他也差點把我幹掉……」菲拉洛翻了個白眼,看向了她身邊的女子——
這名女子穿了一身潔白的教士團服,深棕色的頭髮高高盤起,雙肩和腰帶卻布滿了火焰一樣的花紋,手持一柄烏黑的斧槍,見菲拉洛看過來,立刻單手橫在胸前,對他行了一禮。
「大人,初次見面。請叫我妮可貝爾。」
原來是她!菲拉洛仔細看了一眼,依稀在這名端莊的女戰士身上找到了點酒吧老闆的影子,可隨即就反應了過來——
等等,她叫我什麼?大人?
他一時愣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