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活著啊?都大半個月了,不可能吧?」
「呵,你覺得不可能,那命燈沒滅怎麼說?」
「這……會不會是命燈出問題了?」
此言一出,其他人紛紛瞪過來。
為首的司刑長老冷嗤一聲,「你出問題命燈都不會出問題。」
命燈顧名思義,就是顯示一個人生命狀態的燈,燈主健康平安燈是明亮的白色。
燈主受重傷,燈光會隨之黯淡下來,若是重傷瀕死,燈就會變成血紅色,直至燈主死亡,燈會徹底熄滅。
命燈是每個大族必備的東西,族中只要有人出生,便會取血制燈,放入燈祠。
燈祠有專人看管,發現誰命燈紅了,滅了,就要第一時間上報族長或妖王。
狐族是大族,燈祠更是派了兩位長老監管。
在蘇余跑入禁地後,蘇迎就下令讓他們取出蘇余的燈,掛在議政殿門口。
既是提醒,也是威懾。
第一天,命燈變成了淡淡的紅色,人人都道蘇余快死了,蘇迎也是這麼以為的,心中暗自竊喜。
不料一早起來,燈就恢復了白色。
族中流言四起,蘇迎安慰自己,蘇余好歹還有些修為,那一箭又沒射中他的心,死不了也正常,等他被邪神發現,就離死不遠了。
可等了一天又一天,燈越來越亮,半點熄滅的意思都沒有。
族中流言倒是愈演愈烈,有人猜測蘇余可能是和邪神做了什麼交易,沒準要回來復仇。
話傳到蘇迎耳中,害得他一夜沒合眼。
人在什麼都沒有的時候膽子最大,一旦欲望被滿足,反而會變得患得患失,瞻前顧後。
蘇迎便是如此。
他背叛了狐王,殺了狐後,好不容易大權在握,王位還沒坐熱呢,最怕的就是被人拉下去。
越想越怕,他第二天就下令把散播謠言的人抓起來,當眾施以鞭刑,強行堵住悠悠之口。
又讓司刑長老和鎮族長老帶人去禁地,看看蘇余到底死了沒有,若是見到他,不用抓活口,直接就地格殺。
鎮族長老看著鎮碑後蔥蘢的古木和連綿的青山,捋著鬍子嗤道:「區區蘇余,莫說半月,就是給他百年功夫,那點修為也不夠看,用得著勞動你我?狐王是被嚇破了膽子麼?」
司刑長老笑而不語,轉頭比了個手勢,讓司刑院的弟子們散開,沿著鎮碑向兩側搜尋。
鎮族長老行事更簡單粗暴,他直接扯嗓子喊:「蘇余小兒,你若還有點血性就滾出來見我,別躲在禁地當縮頭烏龜,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粗獷的聲音在妖力的加持下向四面八方散開,如悶雷滾滾。
飛禽走獸被嚇得東躲西藏,瑟瑟發抖。
有一隻小白兔慌不擇路,轉頭就撞到了來人身上,摔一跟頭,四爪朝天嚇得唧唧叫。
白皙瑩潤的手捏著它的後頸把它拎起來,安撫地摸了兩下它的背,輕聲說:「別怕,回家吧。」
小白兔察覺到他的善意,漸漸放鬆下來。
蘇余俯身把它放回地上,小白兔終於找到了方向,蹦蹦跳跳往自己的洞穴跑。
「兩個半截入土的老東西,口氣倒不小。」沈還跟在蘇余身邊,眼底隱隱泛出血一樣的紅。
「我父母在世時覺得他們修為雖高卻心術不正,多次打壓不願重用,是蘇迎上位後把他們提拔上來的,他們自然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踩著我的骨頭向蘇迎表忠心。」
「那也得他們有這個本事才行。」
沈還摸了摸蘇余的頭,沉聲道:「檢驗你這段時間修煉成果的機會到了。」
蘇余抿了下唇,誠實道:「現在的我一個長老都打不過。」
「無妨。」沈還抬起左手打了個響指,一道銀白流光從天際急速降落,「爸爸我來嘍!」
沈還微笑著攤開掌心,姿態很是自信從容。
結果下一秒——「啪嘰」一條尾巴狠狠糊在了他臉上。
飛星精準無誤地降落在他頭頂。
沈還:「……」
他攤開的手緩緩攥成了拳頭,捏得骨節咯咯作響。
蘇余:「!」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憋住了沒笑出聲來。
111:【哦豁,裝x失敗。】
飛星小心翼翼地問:【爹,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麼?】
沈還怒極反笑:【你說呢?】
飛星沉默一秒,果斷呼喚蘇余,「爸爸救我!」
蘇余張開手,飛星踩著沈還的臉用力一躍,穩穩落在他掌心。
沈還鼻子上立刻留下了兩隻黑乎乎的爪印。
一看就知道飛星剛才去泥地玩了。
沈還:「…………」
他額角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這回不止拳頭響,連牙都響了。
飛星心虛地變小,爬到蘇余手腕上圈成一圈,假裝自己是個鐲子。
蘇余啞然失笑,戳了戳飛星的角,小聲說:「快吐點水彌補一下。」
他掌心向上,四指微勾,本意是讓她吐在自己掌心,他好蘸著給沈還擦臉。
結果飛星扭頭對著沈還的臉就噴出一道水柱。
「嘩啦啦——」
沈還鼻子上的爪印消失了,最後一點理智也跟著水流走。
他陰惻惻一笑,「飛、星!」
「啊啊啊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爸爸快走,快走啊!」飛星滋溜一下躥進蘇余的袖子裡,纏著他的手臂瑟瑟發抖。
看沈還這樣一時半會是冷靜不下來了,蘇余掉頭就跑,「我去會會狐族的人,大人再見!」
沈還怒極反笑,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水,把飛星記在了暗殺名單上。
111悄悄打開屏幕,給飛星敲了幾下電子木魚,祝她好運。
……
蘇余跑出沈還視線範圍後就慢了下來,調整呼吸,施施然走向鎮碑。
鎮族長老還在大放厥詞,甚至還帶上了他的父母。
蘇余唇邊笑意頓消。
飛星探出頭說:「老不死的嚷嚷什麼?爸爸你別往心裡去,他頭和屁股長反了,說話就是放屁,臭不可聞。」
她一邊說還一邊用尾巴扇風。
蘇余被逗樂了,摸摸她的頭,「你說得對,他就是在放屁。」
他併攏手指,蘊起妖力,手腕翻轉間,無數落葉飛花被吸來,凝成巨大的球,他反手用力一推,球直直穿過鎮碑,襲向鎮族長老的面門。